接着是引擎的轰鸣，履带碾过焦土，几辆通体漆黑的载具从地下升上来，车上架着的不是普通武器，而是刻满龙文的炼金重炮。
直升机重新压了回来，探照灯把整片广场照得比白天还亮。
凯撒站在一辆载具上，金发被热风吹得翻飞。
他手里握着狄克推多，那把猎刀在火光中亮得妖异，刃口泛起一层暗银色的冷光，像把月光也压在了刀锋上。
楚子航从另一个方向走来，村雨已经出鞘，刀光在火海里泛着幽蓝。
他身后是狮心会的精英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从冰窖取出的古武。
诺顿抱着康斯坦丁，缓缓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人。
他只说了一句。
“今天，谁再上前一步，就死。”
声音不大，甚至称得上平静。
可那一瞬间，整片广场的火都灭了。
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，把所有的氧气都压进了地底。
昂热站在队伍最前方，折刀已经横在身前。
“诺顿。青铜与火之王。你睡了太久，恐怕忘了，这一千年来，我们从未停过。今天是你的苏醒日，也请做你的忌日。”
诺顿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极深的疲惫。
“我知道你们，现在你们又来了。好。来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。
康斯坦丁在他身后，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，半龙的身躯重新撑起。
两条龙并肩而立，像两座从火海里重新站起来的青铜神像。
热浪重新翻涌。
不，这次已经不只是热浪了。
是火。
真正的火。
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青铜之火，沿着诺顿的脚下蔓延开来，把半个广场变成了一片熔岩池。
“开火——！”
昂热下令。
重炮齐鸣，言灵炸裂，整片夜空像被撕成了两半。
可昂热没有冲上去。
他站在炮火与热浪之间，手握折刀，却一直没有出刀。
因为他不蠢，他清楚得很，在场所有人加起来，真正能伤到诺顿和康斯坦丁的，不超过两个。
一个是拥有时间零的自己。
另一个，是拥有黑日的路明非。
时间零只能为自己争取先机，而黑日才真正有办法穿透龙王的防御，把死亡灌进那两具古老的身躯。
人话：破不了防。
他侧过头，朝路明非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路明非。这些人都是给你争取时间。等我的领域一开，你就用黑日。不要给我讲条件。今晚，你要杀第二条和第三条龙王。”
路明非提着枪，脸色在火光中明灭不定。
“黑日一开，这里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他们不会死。”
昂热说。
“他们会在你的黑日外面，把命交给我。”
温蒂猛地转过头。
“你疯了？黑日不分敌我。明明如果在这里展开领域，整个广场都会化成灰，连你也逃不掉。”
“逃？”
昂热笑了一声。
“我逃过很多次，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…”
他抬手，折刀在自己掌心里一划。
血涌出来，顺着刀柄滴在焦土上，瞬间被高温蒸成红烟。
“康斯坦丁已经是半残。诺顿刚刚苏醒，还没能完全掌握身体。这是千年来最好的机会。路明非，开黑日。我给他们先上一层迟滞，你只管把这两条龙给我烧了。剩下的，交给命运。”
路明非的黄金瞳猛地点亮。
黑日在他身后慢慢升起，像一轮从地底深处剥出来的死日。
热浪和火光全被那轮黑日吸过去，广场上的空气像被抽成了真空。
凯撒和楚子航的刀都发出刺耳的颤鸣，许多学生连站都站不稳，被那股吸扯力压得单膝跪地。
诺顿转头看向路明非，眼中的火焰忽然暗了暗。
“黑日？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路明非没回答。
他举起了枪。
枪管上爬满的龙文像被唤醒的蛇，开始疯狂游动。
黑日在枪口前方凝聚，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恒星，吞掉了周围所有的光。
“别挡我，老唐。”
路明非低声说。
“今晚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诺顿看着他，眼中有极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家……早就没了啊，明明。”
既然这样……”
路明非的黄金瞳瞬间亮起，老唐不由得感到一阵压迫感。
“别怪我。”
“呵……”
他轻轻地发出了一个声音，不知道是轻哼还是嘲讽。
“嫌命长的就来吧！言灵·天地为炉！！！”
周围建筑瞬间被炼化，形成无数条锁链，像几百条青铜色的火蛇从废墟中暴起，从四面八方朝路明非绞杀过去。
路明非已经在高空。
他像一道被黑日牵引的影子，在锁链之间穿梭。
那些足以把装甲车抽成两截的链刃每次逼近他身前半尺，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偏转，擦着他的衣角飞出去。
古德里安和一众教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，下一刻，昂热就出现在几人身边。
“校长！快救救明非啊！！！”
昂热冷笑一声。
“稍安勿躁，古德里安。他可是杀死一个龙王的人，绝对没你想的这么脆弱。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够飞行吗？”
“温蒂在拖着他飞？”
“不，那是黑日的引力。使用言灵的人数不胜数，而能够单单操控言灵效果的人却很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这样看着吧。不要眨眼，这是一场属于我们这位超S级的个人秀。”
锁链还在增加。
诺顿双臂展开，像是把整片废墟都变成了他的熔炉。
地面像被搅动的铁水，石柱，钢筋，路灯，梁架全都融化，变形，再生成新的兵器。
整片广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，只剩一座由青铜锁链构成的囚笼，而路明非在笼中穿梭，像一只在捕网里还击的黑鸟。
“师兄！”
路明非朝后方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，几道火焰从远处射来。
是君焰。
楚子航站在一片断墙之上，手中连续掷出数团君焰，像几颗从炮膛里轰出的火弹，精准地砸在诺顿身侧的锁链上。
那些火焰炸开，把十几根链刃炸得歪向一边，为路明非清出一小片空域。
其中一团火焰擦着路明非飞过，他反手一抓，从那团火中抽出了楚子航掷来的佩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