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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诺顿(3 / 3)

温蒂还想再说,路明非伸手拦了她一下。

“听校长的。你左手还在抖。”

温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
确实在抖。

但这不是能量耗尽,是她第一次使用太激动了。

她“啧”了一声,退后两步。

“那你快点。这地方烤得我嗓子干。”

她飞走了,飞到了学院之外。

昂热没再管她。

他朝康斯坦丁走去,步履从容,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里。

“路明非。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你有没有兴趣,在今天晚上,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连续杀死两头龙王的人?”

路明非挑了挑眉。

“校长,您这饼画得有点大。我还没吃晚饭后的甜点呢。”

“甜点可以等。龙王不等人。”

昂热抬手,身后有人从夜色里小跑出来,递上一个狭长的黑色箱子。

那箱子通体漆黑,边角用银线嵌着极细的纹路,像一件被拆开的乐器盒。

昂热当着路明非的面打开它。

里面躺着一把狙击枪。

通体暗银,枪管修长,枪身上爬满极细的龙文,在火光中偶尔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。

枪托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石,红得发黑,像一滴被凝固在金属里的血。

贤者之石。

“这是执行部的收藏之一。炼金改装过的反器材狙击枪,配合贤者之石弹头,能直接打穿龙类第四层鳞甲。”

昂热把枪从箱子里取出来,递给路明非。

“十分钟前刚解封。你应该用得惯。”

路明非接过枪。

很重。

那种重不是金属的分量,是枪里像塞了一整个时代的杀意。

“我去会会他。你在外围找位置。”

昂热解开袖口,把西装外套往地上一扔。

“我会用时间零压制他的行动。你在领域内看准了,朝脑袋打。这一枪,不能空。”

他说完,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
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百岁老人该有的。

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在焦黑的地面上拉出残影,折刀在他手中翻转,刀光把沿途的火舌都切成了两半。

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。

龙首暴怒地转过来,喉咙深处亮起熔岩般的红光,那是龙炎即将喷发的征兆。

可昂热已经先一步到了。

他高高跃起,左手按在虚空里,低喝了一声。

“ServantS WhO pUSh the Wheel Of time

推攘时轮的奴仆们

Obey my WOrdS

服从我的言语

I Will be the SCepter,I Will be the maSter

我将是权杖,我将是主人!”

言灵———时间零!!!

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。

万物凝固。

康斯坦丁仰头要喷出的龙炎像一条被冻在琥珀里的火河,光芒还亮着,却连一寸也前进不了。

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,龙爪还保持着向前撕扯的姿态,鳞片上的火焰全部静止,像一座突然被按了暂停的青铜山。

只有昂热能自由行动。

他踩在康斯坦丁的龙首上,像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山顶。

折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,狠狠扎进龙首根部。

带出来了点血,但愣是没破防。

这一刀不为了杀,只为了把龙王的注意力钉死。

“路明非!”

路明非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
他抱着枪,在时间零的领域中奔跑。

风是停的,火是停的,连空气都稠得像水,可他不敢停。

机会只有一次,昂热的时间零虽然能罩住整座学院,但每多撑一秒,那个老人的身体都在承受成倍的反噬。

他冲到广场东侧一栋半塌的钟楼旁,单膝跪下,架枪。

枪口抬起。

准星里,康斯坦丁的龙首清晰得像一座近在咫尺的火火山。

路明非调整呼吸,手指搭上扳机。

“明明,这一枪,打他额骨接缝。那里最薄。”

温蒂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,又轻又急。

“别打正中央,打偏上一点。他刚才那层等离子护盾刚被我的太阳风剥掉,现在只剩鳞甲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应了一声。

十字准星缓缓上移,停在龙首偏上的位置。

康斯坦丁被时间零压得几乎不能动,可路明非看见他的眼睛。

那孩子还在哭。

没有声音。

甚至没有眼泪。

他只是被冻在琥珀里,像在等什么人来把他从这具庞大又孤独的身体里救出去。

路明非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他已经扣下了扳机。

枪声在时间零里响得极闷,像有人在深海敲响一面巨鼓。

贤者之石弹头划破凝固的空气,朝康斯坦丁额骨接缝射去。

可就在弹头即将命中的瞬间,康斯坦丁动了。

准确地说,是昂热的时间零被龙王的本能挣开了一条极细极窄的口子。

只持续了不到一瞬。

龙首微微偏了两寸。

子弹从额骨接缝上方擦了过去,打穿了龙角下方的大脑边缘,然后从另一侧颅骨后穿出,带出一蓬金色的血。

康斯坦丁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,整个身躯朝后仰去。

昂热被震得倒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圈,落在地上又滑出十几米,折刀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。

“没打中。”

路明非说。
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报告今天食堂的汤有点淡。

可通讯器那头,温蒂听得出来,他的呼吸已经全乱了。

昂热从地上站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,抬头看向那头正在发狂的龙王。

“偏了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
“不过也够了。他今晚跑不远了。”

康斯坦丁捂着被贯穿的头侧,龙血从指缝间淌下来,像熔化的黄金。

他踉踉跄跄地后退,撞倒了一片已经烧成空架子的梧桐树。

他还在喊。

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
声音已经不像人。

甚至不像龙。

像某种从地底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悲鸣。

温蒂从通讯器里问了一句。

“明明,你还要继续吗?”

路明非没回答。

他还端着枪,瞄着那头正在崩溃的龙王。

手指停在扳机上,没有扣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