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把剩下的追兵收拾干净,没再继续推进。
再往前,就是中心广场。
那里已经清出一片空地,像提前为两个真正的对手腾好了地方。
广场两边的学生各自退到廊下,只留下中间一条笔直的路。
楚子航和凯撒,将在那里进行最后一场决斗,来决出自由一日真正的胜者。
路明非和乔薇尼没有过去。
他们站在巷子拐角,隔着半堵矮墙,看广场中央的风越吹越急。
乔薇尼把枪放下,轻声说:
“明非,你那师兄能赢吗?”
路明非没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那两个已经站定的身影,片刻后说:
“能。”
乔薇尼侧过头看他。
路明非说:
“我答应过他,会保他赢。”
他说完,把枪口转向身后——又有一队人摸了过来。乔薇尼笑了一声,也重新端起枪:
“那就先给你师兄清个场。”
母子俩不再多话,朝巷子两边散开。
他们把最后这些围上来的散兵游勇一个接一个放倒,给广场上的对决清出一条干净的边界。
这一战,真正的高潮,才刚刚要开始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他们出现了。
所有观战人员的脑海都响起了 BGM,因为那两个男人的逼格与神秘,都不由得让人想要了解,也不由得让人想要追随。
楚子航握着村雨,刀尖斜指地面,表情很淡,像平时在道场里练刀一样。
凯撒反手提着狄克推多,下巴微抬,那双蓝眼睛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,直直地迎上楚子航的目光。
两人同时迈步,开始绕着对方转圈。
脚步声不重,却一下一下敲在周围人的神经上。
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,只听见风从广场中间穿过,把旗杆吹得轻轻晃动。
这种行为可以理解为战斗前的某种情趣。
凯撒的视角中,楚子航也算是他的挚友了,毕竟整个学校只有楚子航能和他一较高下。
他欣赏他,也等这一场等了很久。
“那个杀了水之王的路明非,我听说他今天会入学。这种时候我们在这个地方闹,合适吗?”
凯撒先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像只是场上闲谈,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。
看得出来,相比于和楚子航搏斗,凯撒还是更希望能窥见这位屠龙之人的真正面目。
他握着狄克推多的手没松,身体也仍然保持战斗姿态,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藏不住的兴趣。
在混血种的世界,很多人都有“屠龙者”这一称呼。
凯撒却没有亲眼见过哪怕一个真正屠杀过龙类的人。
昂热呢?
他算半个。
虽然被称为最伟大的屠龙者,但凯撒觉得他说到底是个教育家,而非屠龙者。
他的刀是教出来的,他的血是熬出来的,他的人生早就从屠龙变成了教人屠龙。
更别说路明非屠杀的还是四大君主之一的海洋与水之王了。
这种几乎只有在幻想里才会出现的人物,居然会出现在现实?
见鬼,他以前以为龙王只能用科技手段杀死呢。
现在一个新生提着行李就来了,还顺便把日本那头的水之王送进了历史。凯撒想见他,比想和楚子航分胜负还多一分。
楚子航开口:“我们先打吧。他是我的学弟,我也是在进入学院后才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的。他确实很强,也很有天赋。”
他说得平静,每个字都像从某段早就想好的话里拿出来。
“比你还强?”
“比我强得多。”
楚子航继续开口:“他的言灵是黑日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言灵序列排名很高的言灵,效果几乎等同于黑洞,只不过释放者只能站在原地。”
凯撒接得很自然,像在回忆课堂笔记。
楚子航点头,随后再次开口:
“路明非没有这些限制。他能同时召唤多个球,还能操控这些球进行可移动,精准致命的打击。”
他说到这里,刀柄在掌心极轻地转了一下,像连他自己都需要重新确认一遍这个信息。
“原来如此,这就不奇怪了。”
“另外,他的速度凌驾于掌握时间零的混血种。”
凯撒点头:
“这也正常。血统越高贵,那么这些体质增益类言灵带来的增幅就越小。”
他说得笃定,眼睛却更亮。那个还未出现的人,正一点点在他脑中被勾勒出来。
“我知道他为何能战胜海洋与水之王了。我承认,他比我强得多。”
凯撒脸上的狂傲和跋扈不减。
他就是这样高傲的人,即使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强者,也有信心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对方。
他从不认为力量是唯一的阶梯。
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,他就能站到任何人的身侧。
他瞥了一眼楚子航,忽然笑了:
“你在他身边,一定也很辛苦。”
楚子航没接话,只把村雨从鞘中缓缓抽出。
刀光一寸寸露出来,像黎明从山后翻起。
凯撒也把狄克推多横在胸前。两人同时停下了绕圈。
风从他们之间穿过,像最后一块幕布落下。
所有人都知道,接下来不会再有人提路明非了。
至少在这场架里,他们要先把自己证明给彼此看。
而下一秒,两道刀光同时亮起,撞碎了广场上凝固的空气。
楚子航和凯撒,谁都没再留手。
这场从他们入学起就该有的对决,终于在这一天,打响了。
刀光交错,人群屏息。
自由一日,也因他们,终于有了它真正的形状。
而那个被他们反复提起的人,此刻正和乔薇尼躲在广场边的廊柱后,静静看戏。
路明非没出声,只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,眼底映着场中的刀光。
他忽然低低说了一句:
“师兄今天状态不错。”
乔薇尼笑了笑,没说话。
母子俩就这么看着。
温蒂也拿了个肘子坐在路明非身边。
她咬一口,脆皮的交响混杂着肉香同时传进路明非的耳朵和鼻子里。
路明非偏过头,目光先落在她油亮亮的指尖上,又落到她怀里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肘子上。
“你哪儿来的肘子?”
“食堂拿的呀,卡塞尔学院的肘子是免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