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打着哈欠来开门，头发还翘着，看见是楚子航，先是一愣，随后侧身让人进来。
温蒂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半块烤面包，看见楚子航便摆摆手：
“师兄早。”
楚子航点头，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，很认真地说：
“想跟你打一场。”
路明非还没睡醒，脑袋有点慢，过了几秒才回：
“现在？在这儿？”
楚子航点头嗯了一声：
“附近有片沙滩，够用。”
温蒂在后面“哦”了一声，像看热闹不怕事大。
路明非叹了口气，回屋把鞋蹬上，又抓了抓头发。
他其实早料到楚子航会来这一出。
毕竟在卡塞尔，刀就是身份。
楚子航大概是想称一称自己这位师弟，也顺便称一称他这些日子到底变了多少。
沙滩上还留着退潮后的湿气，海风一阵阵吹。
楚子航抽出村雨，刀尖斜指地面。
路明非没带红雪左文字，只随手折了根被海浪冲上来的短木棍。
楚子航看着他，没说话，只把刀握紧了些。
他知道路明非强，但没想到连刀都不肯带。
路明非说：
“别多想，我就是没找到刀。这根先凑合。”
楚子航没接话，直接进身。
刀光在晨风里划开一道极淡的弧，路明非侧身避开，木棍在他指尖转半圈，敲在刀背上。
力道刚好，震得楚子航手腕一麻。
两个人就在沙滩上过起招来。
浪声一阵一阵，像给这场对决打着拍子。
温蒂坐在旁边的礁石上，边啃苹果边看。
她不懂太多刀法，只看见楚子航越来越认真，路明非却始终没退。
最后楚子航的刀被路明非用木棍轻轻一挑，偏了几寸，正好停在两人之间。
楚子航收刀，退后半步，喘得比路明非厉害。
他看着路明非手里那根被削出好几道痕迹的木棍，忽然说：
“你早就不需要用竹剑了。”
路明非把木棍插回沙子里，笑了笑：
“师兄教得好。”
楚子航没笑。他说：
“到了卡塞尔，会有更多人想试你的刀。”
路明非抬头看他，海风把两人的影子都吹得晃动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才想先跟你练练。”
他说。楚子航点点头，把刀收回鞘中。
温蒂从礁石上跳下来，把啃完的果核扔进垃圾桶，拍拍手：
“走吧，请你们吃早饭。”
她现在有钱了，终于能请客吃饭了！
想当初那个小小的老子，现在也变成了富富的老子了！
她这辈子第一次请客时邀请的人是路明非，之后的每次也都是他。
这还是第一次请明非以外的人吃饭。
而且条件也不一样了。以前只能请得起一碗牛肉面，配一个鸡蛋都得精打细算。
现在终于实现了财富自由，温蒂也飘了，她现在吃牛肉面必须得加两个蛋，加牛肉，加烤肠，再拿辣子涮点牛肚。
真是香得让人想跳楼。
饭桌上，路明非盯着眼前的豆浆油条和豆腐脑，一脸苦笑地看向温蒂：
“我本来以为你出息了，没想到你是从原本的大窝囊变成现在的小窝囊了。”
“你爱吃不吃，不吃拉倒！”
温蒂双手抱胸，狠狠地盯着路明非，仿佛要用灼热的视线将其烧化。
纵使楚子航情商再低，他也知道此刻必须当个和事佬。
“没关系，这样就很好。”
他说。语气和他在道场里点评师弟剑法时一样，平静又诚实。
“看见了吧，师兄都说好，你还挑上了？”
温蒂立刻昂起下巴，像打了胜仗。
“行……吧”
他应了一声，随后大口吃起豆腐脑和油条。
他嚼着油条，心里却想师兄不是和事佬，是火上浇油。
不过看温蒂那股得意劲，他也懒得反驳，只低头喝豆浆。
楚子航坐在对面，安静吃着自己那碗面，偶尔抬眼扫一下他们，又垂下去。
窗外海风轻轻吹，把面馆招牌下的风铃吹得叮当响。
这顿早饭算不上丰盛，却热腾腾的。
温蒂还在数落路明非不识好歹，嘴上一套接一套。
路明非听了一半，把碗里的豆腐脑往她那边推了推：
“行了，赏你半碗。”
温蒂哼了一声，却接过去，拿起勺子就吃。
楚子航看着他们，有点想暴起杀人。
他强行压制住怒火。
呼，不生气，不生气。
赶紧找点话题。
他看着路明非和温蒂，缓缓开口：
“卡塞尔有一项传统节日，自由一日。在这一天，学生们的两个派系会进行真人军事对抗，配真枪和麻醉弹，赢的人可以获得学院内一栋建筑的一年使用权，还有所有人的敬畏。”
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，又继续说：
“差不多等你们入学的时候，自由一日就会开始。卡塞尔学院有两个学生组织，分别是以我为会长的狮心会，和一个名为凯撒·加图索的学生领导的学生会。你们也要参加这个活动吗？”
路明非听完，没急着答。
他挠了挠脸，像在衡量这件事值不值得花力气。
温蒂倒是眼睛亮了一下，问：
“赢了真能有一栋楼？”
楚子航点头：
“诺顿馆，只不过打理费得自己出。”
温蒂凑到路明非耳边小声说：
“这奖励不错哦…要是能有1栋楼，每天给我用来蹦蹦跳跳多好啊？”
路明非偏头看她：
“你刚才不还说不想去卡塞尔吗？这会儿又惦记人家楼了。”
温蒂理直气壮：“楼是无辜的。”
路明非被噎住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楚子航只当没听见他们拌嘴，继续道：
“如果你们参加，可以加入狮心会。或者，也可以选择中立，两边都不帮。”
路明非问：
“师兄你想我帮你赢？”
楚子航看着他，没否认：
“你很强。有你加入，会不一样。”
路明非笑了一下：
“那我得先看看凯撒那边的人长什么样。”
温蒂在旁边猛点头：
“对，得看看人家阵容。万一对面给的更多，我们就去对面。”
楚子航差点把筷子捏断。
他默念几遍我不生气然后淡淡说：
“凯撒的家族是和密党齐名的混血种家族少主，以后注定要继承加图索家族。跟他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“哦，加图索家族。”
路明非神色不自然地应了一声。
他想起来了。
源稚生，醒神寺，苗床。
那个家族的代表一直就没看得起过他们，在源稚生面前出言不逊，提议把自己变成他们的死士，把温蒂变成用来生孩子的苗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