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第138章 我需要回家的路,有的私信我。(3 / 3)

但他还是走下去了,因为那年他父亲也走下去了。

而且那个人现在还活着,可能在这条路的尽头,可能不在了。

但这里有他走过的路。

他只需要沿着这条路再走一遍。

雾越来越浓,迈巴赫的引擎声在身后渐渐远了。

楚子航握刀走在前方,路明非紧随其后,黑日的蓝色光晕在他掌心若隐若现。

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高架桥更深处,脚下是碎裂的柏油路面,护栏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灰色轮廓。

戴兜帽的身影很久没有出现了。

路明非把感知放到最大,耳鸣一样的静电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他总觉得那个东西还在附近。

“师兄,你父亲当年真的是在这里失踪的?”

路明非问。

“我在前面那个弯道回头的。他就站在马路中间,背后全是雾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,手里什么都没有。子弹打不死死侍,他伸手了,空气都停下来。然后他让我开车走。”

楚子航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复述一本日记。

“我一直开。开到雾散了,天也亮了。回来之后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
路明非听着,想起在学校里,楚子航说他的父亲,自己说他是个开迈巴赫的帅大叔,和他长得挺像。

那时候他在楚子航眼里看到的是一种被藏在冰层底下的渴望。

现在那种渴望正在被这条诡异的高架桥一点一点地挤出来,变成某种更灼热的东西。

他找不到温蒂,楚子航找不到楚天骄。

他们一个失去了恋人,一个失去了父亲,脚下是同一条路。

又往前走了一段,路明非忽然停住。

他扬起刀,刀尖指着右前方十一点钟方向。

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又出现了。

这次他没有动,就那样站在那里,兜帽下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
楚子航也停下了,黄金瞳死死锁住对方。

三人在浓雾中僵持。

路明非手里的黑日重新亮了起来,他把黑日托在手心,对准那个人。

“来。”

那个人影微微抬头,袖口处的锁链从方才被撕破的地方垂下来,碰撞声中带着极轻极轻的嗡鸣,像有人在高架桥深处敲了一下钟。

然后是那个人第一次开口。

声音沙哑,低沉,带着回声,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又像贴着两人的耳膜钻进去。

“路明非,你又来晚了。”

路明非浑身僵住。

楚子航没听懂,可他懂又。

这个字像一根针,从雾里穿出来,直接扎进他脊椎里。

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刀尖几乎抵进雾里。

“温蒂在哪?你把她藏到哪了!”

对方没有回答,只是向雾中退了一步,像是某种邀请。

路明非没有犹豫,踏步追了出去。

楚子航想跟,脚下却被一层黑色的铁索勾住,低头看去,柏油路里正滋滋冒出无数锁链,像从地底生长出的静脉,缠住他的脚踝往雾里拖。

楚子航挥刀砍断两根,砍声刚落,又有新的缠上来。

他只能喊。

“明非!别分太开!”

路明非已经冲进了雾里,身影在楚子航视野中拉成一道极淡的金色。

楚子航咬咬牙,一刀插进路面,借力稳住自己,再一刀削断三条锁链。

他抬头看见路明非的金色瞳光忽然在雾中爆开,然后整个高架桥都震了一下。

黑日的蓝色和某种惨白的光撞在一起,冲击波把周围的死侍全部掀飞,楚子航的刀差点脱手。

他顾不得脚下的锁链,迎着那道光冲了过去。

雾被那一击撕开一道口子。

路明非半跪在地上,刀插在身前,全身都是血,有自己的,也有对手的。

他的黄金瞳亮得骇人,却在微微发颤。

那个戴兜帽的人不见了,只在原地留下半截被黑日碾断的铁索。

楚子航冲到他身边,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

路明非撑着刀站起来,血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路面。

他回头看楚子航,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让楚子航说不出的东西。

“师兄,他怕了。”

楚子航皱起眉:

“怕?怕什么?”

“怕死。”

路明非把刀拔出来,在裤子上擦了两下。

“他跑了。”

他把刀扛在肩上,继续朝前走,雾已经散了很多,前方隐隐露出一段下行匝道。

楚子航看着他,知道他没打算回头。

两个人踩着满地的死侍残骸和断裂的铁索,朝那条通往更深处的匝道走去。

高架桥的空间仿佛无穷无尽。

他们沿着桥身走了很久,车灯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雾里,前路却始终看不到尽头。

路明非和楚子航轮流清杀从护栏外翻上来的死侍,尸体在路边堆成灰白色的小丘。

雾散去又聚拢,聚拢又散去,像循环呼吸的活物。

楚子航眉头越皱越紧。

他想不通自己那年到底是怎么开着车从这里出去的。

记忆里他只是一直往前开,雾很浓,他不敢停。

等他再抬头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后视镜里空荡荡的马路,桥身缩成一条线。

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,脚下是实打实的柏油,可前路像被无限延伸。

他还在想另一个问题。

那个戴兜帽的人,给了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熟悉感,像在什么噩梦里见过,轮廓压在记忆最底层。

更重要的是,对方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连挥刀都追不上。

如果连这个人都杀不死,那还谈什么奥丁。

他握刀的手紧了又紧,指缝里的血混着汗,黏在刀柄上。

“明非,你刚才和他交手了。”

楚子航的声音很低,带着喘。

“你怎么跟上的?”

“我砍不中他,就把黑日往自己身上砸。”

路明非说。

“他喜欢近身,等黑日逼退他,再照着他退的方向砍。”

他挽起袖子,小臂上有一片焦黑的灼伤,正是他自己黑日边缘扫出来的。

“哦,对了,我把这个能力的名字叫做黑日,他很快,但没快到能躲开所有角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