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洐眼帘半合,如同精致地门扉轻掩,将眼底的情绪深锁,只余下平静的弧度。
“洪主任,后来又发生了什么?
“商庭玉、宋敏为什么自愿担责,偏偏把你择出来?”
洪康健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慢慢褪去,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。
“其实,你们没想到吧?
“元月2日市里倡议的那场孤儿院的募捐是我提议的,因为那一天,是晨阳,名扬闯过鬼门关重生一周年纪念日。
“我很想在这一天做点什么,于是想到促成孤儿院募捐这件事。
“如此一来,宋敏有了活动资金,孤儿院的孩子各方面条件有了改善,而商庭玉有了名。
“可我万万没想到,正是这场募捐,让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“那天,我的备用手机接到了商庭玉的电话,他告诉我,警方找到了石聪的尸骨,我预想到这一天一定会来,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。
“当天晚上,我们三人秘密见了一面。
“把有可能出现的结果都设想了一遍。
“当然,也包括我们三个会坐在这里的场景。
“因为我身份的关系,不论跟宋敏,还是商庭玉会面,我的行踪都是极隐秘的。
“与宋敏的很多事情,一般也会交给商庭玉去办。
“所以,从表面上看,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。
“宋敏的孤儿院发现儿童尸骨,无论如何她都难辞其咎。
“警方尸检的时候,一定会发现石聪被抽骨髓这件事,自然能想到暗中交易的黑色产业链,所以,商庭玉也跑不了。
“与其我们三个人都折进去,不如保全一直不曾露面的我。
“因为我活着,商庭玉的生意不论谁接手,我都能罩着。
“晨阳跟名扬需要照顾,我是他们的父亲,没有人比我更合适。
“所以,我们最后的结论是,他们两个暴露,我继续隐藏。”
景洐双臂抱胸,身子往前凑了凑,正色道:
“可惜,石聪案子的凶手,不依靠你们个人意志转移,更不可能由你们定夺,任何企图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,都是徒劳。”
洪康健紧紧抿唇,认同点头。
“说说你们是怎么实现通信联络的?”
“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部备用手机,是商庭玉在黑市搞到的,手机信号来自外网基站,并且做了加密处理,你们很难追踪到。”
......
审讯接近尾声,宋局推门进来。
宋局跟洪康健分属于不同的部门,两人不熟,但在市委领导班子会议上经常遇到,也混个脸熟。
洪康健看一眼宋局,微微扯了扯唇角,并未说话。
宋局表情严肃,在景洐一侧坐下来。
“洪主任,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会是以这样的方式?
宋局指尖轻轻磕了下桌面,目光沉稳落在洪康健身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洪康健方才松弛的嘴角缓缓放平,身子微微后靠,目光坦然地迎上宋局的视线:
“宋局,世事难料,一步错步步错,如今追悔莫及,只剩忏悔。
“我愧对国家的培养,愧对党,愧对江川市民......”
宋局眸色一凛:
“洪主任,你真正愧对的是那个被你杀死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