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溪城。
天刚蒙蒙亮,两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便一头钻进了这座皖东南的小城。
城门开着,守城的伪军扫了眼文书,看到从华中指挥部来的人之后,便再没敢多看一眼。
加藤带着十名宪兵,在城中随便找了一间临街的小院。
院里已经荒废了有一段时间,杂草丛生,屋里倒还算干净。
坐下没一会,第四师团驻郎溪的一个小队长便亲自送来了刑具和罐头干粮,随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,
加藤坐在椅子上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整整奔忙了一夜,滴水未沾,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屋子正中已经生起了一盆炭火,他拉过一张凳子,拿起一个已经烤了一会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慢慢吃着。
翻译也找来了,姓庞,是一个破落地主,日军进城后第一个去迎太君的那种。
早年去日本读过书,会一些日语,正缩着脖子,眼睛在加藤和墙角那名被绑着的俘虏之间来回晃荡。
“庞桑,”加藤咽下一口肉,脸上挤出一点自认为和煦的笑意,指了指桌上另一个没开的罐头,“吃过了吗,一起吃一点?”
庞翻译受宠若惊,腰弯得更低了:
“不敢,不敢!加藤太君客气了,小人…小人出门前在家吃过了,太君有什么吩咐,尽管说,尽管说!”
“嗯。”加藤点点头,把空罐头往桌角一推,随手抹了抹嘴,上下打量着庞翻译,“皇军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,好好干,将来保你飞黄腾达,县长、维持会长,都不是问题。”
“是!是!谢太君栽培!”
庞翻译脸上笑的更灿烂了。
他偷眼扫了圈屋子后,又腆着脸凑了上来:
“太君,您看这地方又脏又破,要不移去我家?小人家里宽敞,有热炕,您审完了...小人给您找个女人,让您舒服舒服。”
“不必。”加藤站起身,拍了拍军裤上的灰,抬起下巴点了点墙角被绑着的潘子,“你告诉他,只要肯开口,我保他进华中司令部,黄金、官职、女人,应有尽有。但若是不识抬举…”
加藤没说完,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一名宪兵走上前,一把扯下潘子嘴里的破布。
潘子活动了下几乎失去知觉的下颌,抬起头,盯着加藤,忽然咧嘴一笑,一口带血的浓痰呸的一声,不偏不倚正落在加藤胸口。
“八嘎!”
旁边的宪兵怒喝一声,枪托狠狠砸在背上,潘子闷哼一声,往前踉跄着走了两步,却硬撑着没跪,只是弯着腰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。
加藤低头看了看呢子大衣上的痰,脸色铁青。
庞翻译赶紧掏出块手帕,想要去擦,加一把推开,走到潘子面前,冷冷的盯着:
“你们中国有句古话,叫识时务者为俊杰,潘先生,看来你不做俊杰,是要做蠢材了!”
随后,退后两步,面无表情的一挥手:
“开始。”
两名宪兵迅速将潘子拖到屋角的木架前,用麻绳捆了个结实。
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,两根烙铁插在里面,已经烧得通红。
一名宪兵抽出烙铁,侧头看了看加藤,随后用力按了上去。
“滋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