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海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脸上的温润笑意一点点淡去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按在眉心,那里有一丝残留的刺痛感——诅咒的余威。
"林风眠……"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眼底掠过一丝极暗的光。
——
药峰。
巴宝贝到的时候,药峰的弟子们正忙得脚不沾地。昨夜妖兽暴动虽然被及时镇压,但外围防线还是有几名弟子受了伤,此刻都躺在药峰的疗伤室里。
她挽起袖子,帮着端水递药,跑前跑后。
"巴师妹,多谢你过来帮忙。"药峰首席弟子温瑶擦了擦额角的汗,感激地说。
"没事没事,举手之劳!"巴宝贝笑嘻嘻地递过一碗汤药,"对了温师姐,昨夜妖兽暴动是怎么回事?外围防线不是有护山大阵吗?"
温瑶的脸色沉了沉:"护山大阵被人动了手脚,东南角的阵眼被人提前破坏了。若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,后果不堪设想。"
"师兄去了?"
"嗯。昨夜子时,大师兄独自一人斩杀了三头三阶妖兽,还修补了阵眼。"温瑶说到这里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,"听说他出剑时,剑气纵横三千里,连掌门都被惊动了。"
巴宝贝握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昨夜子时。
剑冢。
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聂海龙去剑冢,不是偶然。他是感知到了护山大阵的异动,才在封印诅咒之后又强行出手——以他当时道心破碎的状态,强行催动剑气,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。
可他还是去了。
"巴师妹?"温瑶疑惑地看着她。
"啊,没事!"巴宝贝回过神,笑着把药碗递过去,"我去那边看看!"
她转身走向疗伤室最里面的一张床铺,那里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外围弟子,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约渗出血迹。
"师兄,你怎么样?"她轻声问。
那弟子虚弱地睁开眼,看到是她,勉强挤出一个笑:"巴师妹……多谢关心,小伤而已。"
巴宝贝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,眉头微微皱起。
伤口上的血不是普通的红色,而是泛着一丝极淡的黑色——那是妖兽毒气侵蚀的痕迹。药峰弟子处理过的伤口不应该还有残留,除非……
除非这毒气不是普通妖兽的。
她不动声色地起身,对那弟子说:"你先休息,我去给你拿点好东西。"
出了疗伤室,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,从袖中掏出铜镜。
"拔刀斋,昨夜妖兽暴动,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?"
【正在检索……】
【根据残留妖气分析,三头三阶妖兽中,有两头体内被植入了外力催生的妖核,催动者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。】
【结论:妖兽暴动系人为操控,非自然事件。】
巴宝贝握紧了铜镜。
有人在对天衍宗下手。
而那个人,很可能知道聂海龙道心破碎的秘密——知道在月圆之夜,他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"拔刀斋,系统任务里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?"
【当前主线任务:阻止聂海龙黑化灭世。】
【支线任务触发条件不足。请宿主继续推进主线。】
"……行吧。"
巴宝贝把铜镜收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她回头望向清虚峰主殿的方向,阳光依旧明媚,仙鹤依旧翱翔,一切都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水面之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而她,一个穿越来的炮灰小师妹,手里只有一面破铜镜、一脑子沙雕任务和一份永远做不好的黑暗料理。
"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,"她低声说,嘴角扬起一抹不服输的笑,"如果有,那就两顿。"
——
午时过半。
清虚峰主殿内,聂海龙独自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密报。
密报来自宗门外围的暗哨,内容简短:昨夜妖兽暴动前半个时辰,有人在南疆方向监测到异常灵力波动,波动特征与三年前那桩旧案——他父母遇害一案——的残留灵力高度吻合。
聂海龙的指尖缓缓收紧,密报在指间微微皱起。
三年了。
他花了三年时间追查父母的死因,却始终只查到一个模糊的方向——南疆,某个与"归墟"有关的组织。
而现在,这个方向再次出现了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。
眉心处的黑气又涌动了一下,他抬手按住,指节微微发白。
就在这时,铜镜突然在他袖中震动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,黑化值上升至:65%】
【建议宿主立即执行安抚任务。】
聂海龙睁开眼,目光落在袖中的铜镜上——他当然知道那面铜镜的存在,也知道它是什么。
但他选择不说破。
因为那是她和他的秘密。
他缓缓松开按在眉心的手,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,眼底那片深渊在晨光中安静地蛰伏着,等待下一次月圆。
而在深渊之上,那颗小小的太阳,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光。
——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