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远赋低着头,怕多说一个字便会惹得龙颜大怒。
大殿内沉寂了许久,安静得没有人气。
就在洛远赋觉得自己快站不住时,才终于听见宋仁帝的声音。
“十三年前那桩案子,大理寺不是已经结案封存陵阁?”
果不其然,把已结的案子拿出来,首当其冲的就是大理寺。
“是……”他硬着头皮道,“因当时案发现场毁坏严重,屋内痕迹被大火烧光,根据其中一副未被烧毁尸体面颊上的往生花认定是域门所为,但当时域门并未做出什么逾矩之事,都是些小偷小摸的案子,于是最终以抢劫定案。”
晏昭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案卷:“臣入宫前,已去陵阁取出卷宗,此案发生后,府衙拿下了当地域门门徒,这些人对所行之事供认不讳,称只是图财,但现在看来,图财背后,害命才是真。”
毕竟当时举家流放的可不是一般人,灭门惨案发生之前,大理寺内部仍对其罪行各执己见,按那时掌握的证据,翻案也并非全无可能。
可人一死,大理寺也无甚好查,匆匆结案。
“若朕要你们查清线索重审此案,你们有几分把握翻案?”
两人相视一眼。
如此重案重审,必会闹得人尽皆知,涉案人员身份敏感,若不能翻案,反倒坐实了罪证,叫百姓如何看待当今朝廷?
洛远赋不敢说,唯晏昭沉声道:“臣愿与洛少卿一道赴西南边境,竭尽所能寻找线索。”
“去西南倒好说,只是这由头……”
不能说是查案,一是线索不明,不可草率重审,二是依眼下京都情形,只怕两人还没出城门就遭暗杀。
晏昭思索道:“近日兆西国正与我朝谈判,以我朝五十名战俘交换大理寺死牢中的两名兆西间谍,押送此二人离京,既需大理寺派人看守,也需镇北军随行护送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洛远赋离宫就带着晏昭回大理寺提那两间谍。
晏昭给玄安传口信,叫他带上十名镇北军骨干同他赴西南。
“我去就罢了,你明知这是一趟浑水,为何还要主动提出随行?”洛远赋不解。
“有些事,要亲自确认了才安心。”
对方一愣:“何事?”
晏昭顿了顿:“我看了大理寺的卷宗,上面说大火烧光了驿站,全家老小尽数丧命,那尸体可全都找到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当时随行流放的,还有三个孩子,两男一女,按理幼童尸体应单独记录,可卷宗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洛远赋拧眉,仔细回忆。
“这案子案发时我还没入大理寺,那时主办官员是我父亲的学生,我依稀记得他来请教时也问过我父亲这个问题。”
“我父亲说那三个孩子里年长的只有十五岁,最小的女孩年方五岁,这么小的身子,在大火里烧没了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理由充分,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去提人吧,趁着天未亮出发,安全些。”
李从今等了一晚上,天将亮时睡了一会,没多久又被噩梦惊醒,直到春桃进来为她洗漱,也没见晏昭回来。
吃过早饭,杨管家进了院子,说玄安来传晏昭口信,他与洛远赋押送兆西国间谍离京,最迟半月方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