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调第二十九个小时。
苏宇站在控制室里，听完王磊的汇报，眉头缓缓拧起。
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——任务倒计时，还剩六天。四十八小时联调，才刚刚过半。
"光学区B通道，三秒黑屏。镜组区域振动传感器，同步跳了一下。"他重复了一遍，"你觉得，是有人进去过？"
"百分之百。"王磊压低声音，"厂房是全封闭的，无尘、无振动、无电磁干扰。三秒黑屏加振动跳变——只有一种可能，有人物理接触了镜组护罩。"
"黑屏，是提前掐断的监控。"
"接触镜组护罩……"苏宇的目光，沉了下去，"他要是再往里一步，碰到镜组本体——0.27纳米的光学面，沾上一点指纹，整组镜片就废了。"
"那联调……"
"联调不能停。"苏宇打断他，"四十八小时联调，现在停，前面二十几个小时全白费。而且——"他顿了顿，"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逼停联调，那咱们停了，正中他下怀。"
"那怎么办？"王磊急了，"总不能让他再摸进来一次吧？"
"摸不进来了。"苏宇的眼底，掠过一道冷光，"他既然来了一次，就一定会来第二次——因为他的任务，是毁掉这台机器。一次没得手，他还会找机会。"
"咱们要做的，是让他第二次进来的时候——"
"有来无回。"
当晚，苏宇调出了全部监控数据，又让人暗中清点了进出厂房的每一个人的名单。
"联调期间，能进入光学区的，只有三班倒的十二名工程师，和两名巡检员。"王磊把名单摊在桌上，"我挨个查过了，都没问题。"
"那问题，就出在监控系统上。"苏宇说，"三秒黑屏，是人为掐断的。能掐断监控的，要么懂安防系统，要么——"
"安防系统的维护商？"王磊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
"查。"苏宇说，"安防系统的维护记录，全部调出来。"
深夜十点。
苏宇的手机，忽然连续震动起来。
先震动的是楚冰。
"苏宇，"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冷意，"我的直觉不太对。今天下午，我在控制室那边，隔着玻璃看了会儿光学区——有个穿灰色工装的检修工，在镜组护罩外面站了很久。"
"他站的位置，不在任何检修流程里。"
"站了多久？"
"至少五分钟。"楚冰说，"走的时候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探头。"
苏宇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紧接着，林晚晴的消息也到了："苏宇！我直播团队的摄像师拍到个怪人——穿灰色工装的，下午在厂房门口跟安防的人搭话，问"这台机器最金贵的是哪部分"。摄像师说那人面相贼眉鼠眼的，不像好人！"
第三条，是夏若雪的："苏宇，今天下午，那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，在补给站问了我一句话——夏小姐，你们这台机器，听说特别金贵？"
"我注意过他。他问话的时候，眼睛一直在往厂房监控探头那边瞟，不像闲聊。"
三个女人，从三个不同的位置，几乎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。
苏宇看着手机上的三条消息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共享感知。
系统2.5级解锁的能力——让他与三美之间，隔着五百米也能彼此感应、彼此预警。今晚，这份感应，帮他把一只伸向光刻机的手，提前揪了出来。
"灰色工装……"他立刻拨回电话，"若雪，那个人，现在还在厂区里吗？"
"不知道。"夏若雪的声音有些紧张，"我让护士留意了，他下午领了两瓶水之后，就没再出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