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音殿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汇聚在大殿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那些目光中,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,想看这位曾经的魔门天骄如何跌落神坛。
有的满含鄙夷,仿佛在看一条丧家之犬。
更多的,则是戏谑与玩味。
魔门本就弱肉强食,踩着昔日天才的头颅上位,是这里最让人兴奋的戏码。
厉风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然。
“缺师弟,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莫不是在京城被吓破了胆,连话都不会说了?”
厉风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若是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功绩,师兄我倒是可以替你向长老们求求情。”
“毕竟,你能活着爬回宗门,也算是一件‘奇功’了。”
此话一出,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罗川阴恻恻地接话:“厉师兄此言差矣。”
“咱们魔音门可不养闲人。”
“缺师弟若是成了废人,不如去外门支教,也算为宗门尽一份力。”
白沛霖则是掩嘴轻笑,媚眼如丝。
“两位师兄何必如此刻薄。”
“缺师弟生得这般俊俏,若是实在无处可去,不如来师姐房里,师姐定会好好疼爱你。”
三位真传弟子的嘲讽,如同尖刀般刺向那中心处的男子。
周围的弟子们更是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。
站在陈然身后的金田立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握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但他知道,现在绝不是发作的时候。
形势比人强。
厉风如今如日中天,背后又有大长老撑腰。
缺无花这次任务失败,已经失去了争夺少宗主的资格。
若是现在起冲突,吃亏的只会是他们。
金田立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在陈然耳边快速说道:
“少主,忍一时风平浪静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你的天赋还在,只要潜心修炼,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
金田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。
“这次少宗主之位,就先让给他们。”
“等到宗主出关,念在你昔日的功劳和天赋上,肯定会给你一些补偿的。”
“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!”
金田立苦口婆心地劝阻着。
在他看来,缺无花虽然恢复了修为,但面对如今的局面,根本无力回天。
退一步,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然而。
陈然却仿佛没有听到金田立的话。
他静静地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厉风、罗川、白沛霖,最后落在了高台上的几位内门长老身上。
他站在原地,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。
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。
他拍了拍袖口,目光扫过厉风、罗川,最后停在高台上的几位内门长老身上。
大殿里的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气氛变得有些古怪。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弟子,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陈然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少宗主的位置,我确实没什么兴趣。”
厉风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,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金田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算少主识相,总算保住了一条命。
但陈然接下来的话,却让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停滞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
陈然抬起头,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黑色王座。
“这门主的位置既然空着。”
“不如交给我来坐,如何?”
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金田立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他听到了什么?
少主说……要当门主?!
疯了。
彻底疯了。
短暂的安静后,大殿内猛地炸开锅。
“他脑子进水了?!”
“敢觊觎宗主大位,活腻了!”
高台之上。
大长老猛地一拍扶手,霍然起身。
实木雕花的座椅扶手直接炸成木屑,四下飞溅。
一股恐怖威压,如同实质的泥石流,轰然压向陈然。
“放肆!”
大长老怒喝出声,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缺无花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放什么狗屁?!”
“任务失败不知悔改,还敢口出狂言!”
“真当老夫不敢劈了你?!”
大长老眼中杀机暴涨。
他本就是厉风一派的支持者,正愁找不到借口除掉缺无花,这小子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