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,只是感觉有些突然。”
陈大少爷掏出根香烟,给他扔了一根,随后掏出火柴给自己点上,吞云吐雾地说:“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!效国,你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,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。别的我也不多说,只希望你能面对现实,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。”
张效国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立马站起身来,拍着胸膛真诚肃穆地说:“团座收留效国,效国这条烂命就是团座的。从今往后,效国必唯团座马首是瞻,绝无二心,否则天打五雷轰。”
“怎么又站起来了?”陈大少爷假作生气的狠瞪了他一眼,“咱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,我是相信你的,不然也不会把你带到上海来,更不会委以重任。什么天打五雷轰,再像那些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一样表忠心,那就真证明本团长看错人了。”
这时候,房门被推开一道缝,陈大少爷刚转过头去,就听见五月红那熟悉的声音,“吆……还在谈呢,你们谈、你们谈,我们等会儿再来。”
既然要收张效国的心,那就该表现出足够的信任,陈大少爷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,干脆呵呵笑道:“进来吧,张参谋又不是什么外人。”
“团座,这不太合适吧?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,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。”
陈大少爷岂会让他走,指着鱼贯走进来的老夫子、三太太、四太太、谢秀兰和陈尚文介绍道:“这位就是本团的王副团长,财务处李处长,交际一处谢处长、交际二处吴处长……张参谋,别看陈处长年轻,他可是留过洋的博士,是本团最有学问的人。”
“少校参谋张效国见过各位长官!”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,张效国立即抬起胳膊,给众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张参谋真是年少有为啊,难怪团座在电报上对你赞誉有加呢。”
老夫子开了个好头,三太太李香梅也跟着笑道:“大家都是少校,别长官长官的了。”
虽然都穿着军装,但回礼姿势却不敢恭维。以至于让陈大少爷很直接的认为,有必要对他(她)们这些校官进行一次最基本的训练。
“现在可不是客套的时候,”陈大少爷走到窗户边,朝食堂方向看了一眼,“王副团长,那边整编得怎么样,没出什么问题吧?”
“早完事了,一营五十一个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,这会儿正在联络感情呢。”
“不对啊,还有四十几个哪去了?”
老夫子笑了笑,接过五月红递上的茶杯,解释道:“瞧把你给忙的,连军法队都给忘了,长福先挑的人,挑完之后才开始整编的。”
“我说怎么一下子少那么多人呢,”陈大少爷不无尴尬地摇了摇头,随即转过身去,“李处长、陈处长,这才刚开始,大部队过几天就到,你们必须要有所准备啊。”
陈尚文深以为然,掏出个小本子,如数家珍地汇报道:“生活日用品有一些库存,确保三个月应该没什么问题,但考虑到物价天天看涨,我已责成显贵兄弟尽量囤积,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,就等团座批准,李处长拨付了。”
卫生问题很重要,因为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,也只有防患于未然才能减少非战斗减员。陈大少爷就算再省也不能省这笔钱,于是朝三太太说:“李处长,这笔款项你尽快安排一下,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,囤积到一年所需。”
老夫子早就有过交待,散兵游勇一进军营,众人就必须以职务相称,李香梅有些不习惯,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“好的,回去后我就给陈处长开支票。”
“第二就是被服,”陈尚文合上小本子,继续说道:“虽然无需后勤处采购,但怎么运回来却是一大问题。另外照我这几天的观察,官兵们整天摸爬滚打,很多人衣服已经破了,一人两套肯定不够。特别是遇上阴雨天,洗完的没干,无衣可换,不但影响军容,而且还容易得病。”
不花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,陈大少爷胸有成竹地说:“这事交给我了,明天我就去跟石川交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