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她话音落下,长珏忽然一僵,翠绿的眸子骤然闪烁,眉头紧锁,像在经历什么剧烈的撕扯一般,轻“唔”了一声,随即半跪在地,闭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沈湄倏然清醒过来,垂眸看向面前神情痛苦的长珏,也半跪下去,双手紧紧抱住他,指尖攥住他的衣角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支撑,声音止不住地发颤:“长珏,你醒醒……醒醒啊。我在这里,我在,长珏!”
她强忍着剧痛,一遍又一遍地唤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长珏忽然顿住,缓缓抬起头,望向蜷在他怀里、肩膀颤抖,喉间止不住抽噎的沈湄,胸口闷痛极了。
他的阿湄,该是鲜活自由的。他不该成为让她人生痛苦的一环。
如墨缎般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,他翠绿的眼眸落在她身上,喘息急促,指尖缓缓落在她发顶,靡艳的脸上苍白一片,声音裹着绝望,却仍强撑着安抚:“阿湄,别怕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沈湄在隼骨军团来袭时,就曾听过这句。
她摇了摇头,直起腰,看着那双翠绿眼眸里重新映出的光彩,哭得声嘶力竭:“我怕,我好害怕。为什么,为什么要让我一次又一次经历失去,长珏,我好怕,你醒醒,你回来好不好?我成神,是想要保护你们,若成神的代价是失去,那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?长珏,你最爱我了,你别走,你回来,回到身边,回来啊!”
她的指尖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,乌黑的发髻散乱,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往日那双盈满笑意的杏眼,此刻却只剩无助与痛苦,整个人仿佛支离破碎一般。
源源不断的光明系异能和幸运系异能倾泻而出,将长珏整个人笼罩其中,沈湄的脸色却愈发苍白。长珏攥住她的手腕,试图制止她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下一刻,却软软倒在她肩上,昏了过去。
“长珏!”
……
床榻上。
沈湄紧紧抱着长珏,异能仍在一丝一缕地输送过去,近乎枯竭。
她阖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唇瓣却仍微微翕动着:“长珏,我在这里,你别害怕。你要学着操控那股力量,你要觉醒……只要你醒过来,一切都会好的……”
“长珏……”
她紧紧环着的身躯忽然微微颤了一下。沈湄倏然睁眼,把他抱得更紧:“长珏!”
那声呼唤仿佛穿透层层黑雾,直抵最深处的暗影。
阴冷幽寂的意识深处,伸手不见五指。唯独一束微光,静静落在一处。那里粗大沉重的锁链纵横交错,汇聚的中心,赫然锁着一道修长的身影。
他双膝跪地,墨色长发散乱垂落,半遮着面容,浑身鲜血淋漓。双臂被铁链高高扯起,腕骨受制,被迫维持着跪伏的姿态。
整个空间压抑死寂,破碎的无力感裹在冰冷的暗色里。
“长珏——”
一声急切而痛苦的女声,恍若穿透层层阻隔,落在这片寂静深处。
被锁链捆缚的身影倏然抬头,微光落在他脸上,衬得那张清冷靡艳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他向上望去,翠绿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微弱的光,唇角蜿蜒淌下刺目的血迹,沿着下颌滑落,滴入白皙的颈间。
“阿湄……”
长珏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,可仅仅是细微的动作,便引得铁链震颤出剧烈声响。下一瞬,一道道如雷霆般的圣光沿着铁链贯穿而来,刺穿他身体的每一处。
他身躯剧烈颤抖,痛苦至极,却始终没有出声。薄唇紧抿,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起伏。许久,圣光渐渐消散,长珏仿佛被抽干了力气,低垂着头颅,唇角渗出的血一滴滴砸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