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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残躯搏命,寸血不让(1 / 2)

剑光落顶,风声裂帛。

没有电光石火的逆袭,没有骤然苏醒的气力,更没有任何逆势翻盘的神迹。

只有一柄制式精致的皇室长剑,携着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,笔直劈向苏烬的后颈。

萧珩这一剑,干净、决绝、无情。

储君之怒,不容蝼蚁挑衅。在他眼中,此刻跪地垂首、骨碎血枯的苏烬,早已是一具待死的尸体,这一剑不过是了结残生,扫掉这碍眼的傲骨。

三尺青锋寒光彻骨,距离皮肉,只剩寸许。

常人至此,意识溃散、身躯僵死,唯有引颈受戮一途。

但苏烬不是常人。

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,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、以血肉堵战线的沙场悍将。

人体有极限,皮肉有枯朽,筋骨有崩碎,唯独濒死的本能、刻入骨髓的搏命惯性,不会随气血枯竭而消散。

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脖颈皮肉的刹那——

跪地的身躯,骤然一塌。

不是认输伏地,是极致重伤下的本能卸力。

苏烬根本抬不起身、躲不开横斩,双腿早已韧带全断、膝盖骨裂,无法挪动分毫。他用尽脏腑最后一丝残余气压,逼迫早已痉挛失控的腰腹肌肉骤然向内蜷缩、下沉。

整个人毫无缓冲地重重砸向血泥地面。

“嘭!”

沉闷的撞击声震起一地血污碎石。

满身崩裂的伤口瞬间彻底撕开,原本凝固的血痂尽数脱落,新鲜的温热血水顺着甲胄缝隙疯狂涌出,瞬间浸透身下的泥土。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刺脏腑,眼前漆黑炸裂,双耳彻底失鸣,半边身子直接失去知觉。

这是透支生命的闪躲。

以重创脏腑、加剧内崩为代价,换毫厘生机。

“铮——!”

锋利长剑狠狠劈在方才苏烬脖颈贴着的青石地面上。

剑锋入石半寸,火星四溅,坚硬的岩石直接被劈出一道整齐凌厉的剑痕。

只差分毫,便是身首分离。

萧珩眼底的漠然第一次裂开一丝缝隙。

他垂眸看着狠狠趴伏在血泥之中、身躯剧烈抽搐的青年,眉宇间掠过一抹冷沉的讶异。

濒死至此,骨碎筋断,气血尽枯。

居然还能躲?

“倒是顽强。”

萧珩声线寒凉,没有恼怒,只有愈发冰冷的厌弃。他手腕微抬,卡在石缝中的长剑骤然抽出,带起一串细碎血珠与石屑,清冷剑光再次悬于苏烬头顶。

这一次,他不劈脖颈。

剑尖下沉,直指苏烬后心心口位置。

精准、刁钻,杜绝一切濒死闪躲的可能。

他要钉穿这副残躯的心脏,让这副不肯弯折的傲骨,彻底碎死在这片隘口荒土之上。

趴伏在地的苏烬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风箱声。

他的胸腔内,肋骨至少断了四根,断裂的骨茬抵着肺叶,一呼一吸都是撕裂般的剧痛,咳出的血沫越来越多,染红了身下大片泥土。

方才那一记极限沉身,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。

视线彻底模糊,世界只剩一片晃动的血色与黑暗,四肢彻底不属于自己,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、连绵不绝的濒死剧痛,提醒他还活着。

他动不了手,动不了腿,抬不起头,撑不起身。

人体的力量,早已彻底归零。

但他的手指,还能动。

极其微弱、几不可察的颤动。

右手五指早已磨烂见骨,指甲尽数崩裂脱落,掌心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,沾满血泥碎石。此刻,这只废残的手,正借着趴地的姿势,极其艰难地、一寸寸抠进身下松散的血泥碎石里。

指尖渗血,骨节发白,肌肉疯狂震颤,是身体极限透支后的本能痉挛,也是他唯一能调动的、微不足道的力量。

他没有反攻的能力。

没有杀敌的气力。

甚至没有起身的资格。

他只剩下沙场最底层的搏命本能——绝境之中,不择手段,寸血不让,不死不休。

萧珩的剑尖已然逼近后心,寒意穿透层层染血甲胄,死死锁定心脏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