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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九章 残躯挡魁,血尽方休(2 / 2)

左侧低扫的短刃被刀身死死格挡,震得苏烬右手虎口再度开裂,鲜血顺着刀柄滴落;右侧横削的刃风擦着甲胄划过,刮碎层层衣料,带出细密血痕;正中双刃强攻最是凶悍,每一次撞击,都震得他气血翻涌。

他不反攻,不冒进,不求杀敌。

只凭多年沙场本能,寸寸格挡,步步退守,将所有致命攻势尽数挡在体外。

短短十数息,他身上新增四道深浅不一的刀伤。

大腿外侧被刃尖划开长口,皮肉外翻,行走愈发滞涩;腰侧甲胄破碎,利刃擦过肋骨,火辣辣的剧痛贯穿躯体;小臂、后背皆有划伤,鲜血浸透衣衫,顺着腿脚淌入靴底。

痛吗?

彻骨剧痛。

累吗?

油尽灯枯。

可他的眼神始终清明,没有半分慌乱。

他在赌,赌死魁虽强,却招式固定、不懂变通;赌自己的沙场经验,能预判每一次攻势;赌自己这最后一口气,能撑到援兵破局。

一名死魁抓住苏烬退守的间隙,骤然变招,弃刃缠臂,近身锁喉。

这是搏杀最后的杀招,放弃兵刃,贴身禁锢,彻底封死对手呼吸与动作。

冰冷的手臂瞬间扣向苏烬脖颈,力道刚猛决绝,毫不留情。

窒息感骤然袭来,大脑瞬间缺氧,眼前黑花暴起。

绝境一瞬,苏烬放弃所有防御,右手握刀不再格挡,全身仅剩的气力尽数灌注手腕。

他不砍敌人,不劈要害。

刀刃下沉,精准、狠戾,直直扎入死魁大腿股动脉。

人体最脆弱、最致命的血肉破绽,无甲覆盖,筋骨薄弱。

噗嗤!

长刀入肉三寸。

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
死魁躯体猛地一僵,机械的攻势瞬间停滞。

哪怕不知疼痛,可躯体失血、肌体失能的生理极限,绝非人力可以抗衡。

它可以忍伤,可以硬抗,却挡不住血脉速竭的衰败。

就是这一瞬的停滞,苏烬猛地偏头挣脱锁喉,同时手肘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。

一声沉闷骨响。

这名死魁浑身一颤,直挺挺栽倒在地,彻底失去行动力。

斩杀一魁。

可苏烬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
他身形踉跄后退数步,后背重重抵在山崖石壁之上,大口大口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伤口撕裂的剧痛,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,刀身几乎拿捏不稳。

剩余五名死魁,攻势再度暴涨。

失去一人牵制,合围破绽消失,五道寒芒从四面八方逼来,彻底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。

崖边幸存的几名伤兵看得目眦欲裂,想要驰援,却被死死缠住,动弹不得。

正面隘口主阵,厮杀声已然渐渐微弱。

大周残兵越来越少,死兵源源不断涌入,李泰的嘶吼、士卒的惨叫、兵刃的碰撞,一点点沉寂下去——主阵,撑不住了。

山林高坡之上,神秘人影静静俯瞰全场,声音阴冷平淡,不带一丝波澜:

“斩我一魁,倒是有几分骨气。”

“可苏烬,你能撑一招,能撑十招,撑得住百招吗?”

“你的血,会流尽。你的力,会耗尽。你的兵,会死绝。”

“落霞隘口,今日必破。”

五道短刃,距苏烬周身要害,已然不足半尺。

残兵尽、体力竭、周身是伤、四面绝境。

少年将军背靠绝壁,身前血海滔滔,手中残刀微颤,却始终未曾低下头颅。

他抬眼,望着步步逼杀的五尊死魁,望着即将陷落的主阵,唇角染血,低声自语:

“我不退。”

“大周边将,无退字。”

绝境终局,无人可援,无人可救。

唯余残躯一柄刀,以血殉阵,以命守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