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数息,刚入山道的两百援军,已然折损近半。
年轻校尉浑身是血,持刀拼死格挡,望着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死魁,头皮彻底炸裂。
这些人不是叛军士卒,不是寻常死士。
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顶尖精锐,招式精炼、毫无破绽,且悍不畏死,负伤不退,纯粹的杀人机器。
山道狭窄,骑兵无法冲锋、无法结阵、无法周旋,只能被动挨打,任由死魁近身屠戮。
援军阵线,瞬间崩盘。
而正面隘口战场,局势同步恶化。
大周圆阵缺口没能彻底封死,轮番进攻的死兵小队抓住援军遇伏、守军分心的瞬间,疯狂从缺口涌入。
数百死兵冲入阵中,贴身肉搏、肆意绞杀。
盾阵彻底碎毁,枪林尽数折断,残存的大周残兵被分割成数段,各自为战,再无完整阵型。
有人刀刃卷口,赤手空拳与死兵搏命;有人身负重伤,倒地依旧死死抱住敌兵腿脚;有人血流满面,视线模糊,依旧挥刀乱劈死守阵地。
皆是血肉凡躯,皆是极限硬撑。
可人力终有穷尽。
面对不知疲惫、不死不休的死兵人海,残兵的抵抗,正在一寸寸崩塌。
李泰满身浴血,长刀劈杀至手臂颤抖,斩杀数敌却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涌入的死兵,眼睁睁看着麾下士卒成片倒下,目眦欲裂,却无能为力。
双线战场,全线溃败。
山林暗处的神秘人影缓步走出,立于高地,俯瞰着两路皆崩的战局,声音淡漠冰冷:
“正面耗你残兵,暗处断你援军。”
“苏烬,你凭一腔血性死守,凭半生战技破局。”
“可沙场胜负,从来不是靠个人勇武。”
“是阵,是势,是源源不断的死兵消耗。”
“你和你的兵,今日尽数,都要埋在这落霞隘口。”
山道之中,援军屠戮还在继续。
十二死魁分工明确,六人围杀残存骑兵,六人封堵退路,不放走一人,不留下一活口。
年轻校尉身中数刃,甲胄破碎,浑身浴血,依旧死战不退,可独木难支,步步被逼至山道悬崖边缘,已然绝境。
眼看最后一路援军即将尽数覆灭,苏烬带着三十名右翼短刃死士,踏着满地血泥,狂奔驰援山道。
三十人,个个带伤,人人力竭。
对阵十二顶尖死魁,数百伏兵余势。
兵力悬殊,体能悬殊,战力悬殊。
苏烬奔跑途中,左肩伤口剧烈颠簸,鲜血疯狂涌出,视野阵阵发黑,喉头腥甜不断上涌,数次险些栽倒。
他死死咬紧牙关,逼回眩晕感,单手紧握长刀,眼底只剩冰冷决绝。
没有奇迹,没有转机。
只有以命换命,硬闯伏杀死地。
山道尽头,最后几名残存骑兵接连倒地。
年轻校尉被逼至悬崖边,一柄双刃寒芒锁定他的咽喉,绝杀在即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染血身影,带着三十残兵,冲破烟尘,直闯死地。
苏烬嘶哑的吼声,炸响在山林山道之间:
“欲杀我大周兵,先踏我尸骨!”
暗处人影看着孤身闯伏的少年将军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。
“垂死挣扎。”
“那我便看看,你这残躯,能救几人,能撑几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