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!”
主持人的倒数从舞台上方压下来。
消防人员撬开照明箱,合上总闸。
白光瞬间灌满三号区域。
黄色安全线外,站着四十二名选手。
有人扶着墙。有人坐在轮椅上。还有十几个人被塞在移动妆椅里,膝盖上盖着演出服。灯亮以后,他们同时低下头,避开突然出现的人群。
不少人的手背留着胶布和针孔。
最靠外的一名女孩还挂着半袋补液。工作人员来不及拔针,直接把输液架卡在椅背后,用黑布罩住。
“四十三呢?”江越问。
一声闷响从升降台中央传出。
圆形开场道具内部,固定着最后一名选手。
她穿着银色长裙,腰部被两条安全带勒在座椅上。脸上的舞台妆已经被汗冲开。鼻侧留着导管压出的红痕,一名服装助理正把摘下来的鼻导管塞进工具箱。
监测模块藏在裙摆下方。
心率,一百六十。
血氧,八十七。
“六。”
苏晴走到人群中间,逐个核对设备编号。
“二十七台联网监护仪,二十七个人,全在这里。”
她抬起镜头,对准剩下的人。
“另外十六人没有联网设备。”
急救人员已经散开检查。
“这个体温三十八度七。”
“意识反应慢。”
“有脱水表现。”
“这边两个站立不稳。”
一项项结果汇总到平板。
苏晴调出升降任务的原始申报。载荷人数后面,四十三这个数字被标成临时修改,提交时间就在开场前四分钟。
“不是舞台编制。”她说,“是有人刚刚把现场人数填了进去。”
“他们想把人一次送上去。”周启扫了一眼,“胆子不小,连病床都敢改名叫移动妆椅。”
江越没有接话。
他从中心道具的踏板下抽出一张硬卡纸。
卡片上印着开场流程。
第一项,全员健康亮相。
第二项,固定远景九十秒。
第三项,选手退场,主持人回应网络传言。
下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。
镜头不得切近景,不得拍摄面部特写。
江越把流程卡递给许曼。
“存证。”
许曼拍下正反两面,又将卡片装进透明袋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开场。”她说。
“是九十秒的不在场证明。”周启接道,“只要四十三个人都在直播里站过,B2就能被说成临时休息区。网友看到人还活着,平台看到节目正常,剩下的全叫谣言。”
“想得挺全。”
江越看向中心道具里的女孩。
“就是没给救护车留镜头。”
“五!”
一名戴耳麦的执行导演从轨道另一侧冲来。
“都起来,马上登台!”
没人动。
他一把扯掉轮椅上的黑布。
“听不懂吗?只要撑过开场,下来继续输液。九十秒都坚持不了,还参加什么节目?”
几名选手条件反射般扶住椅背,试图站起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整理她们的裙摆,仿佛眼前只是一次普通候场。
江越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