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o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你没搞懂,陈立做的不是化学实验,他是在治病!是在救活这块地!”
“土地和植物,是一个动态的整体。它不是数据,它是生命!当这块地活过来的时候,它自己就会‘吃’掉那些毒素,把它们转化成自己的养分!”
Leo举起仪器,几乎要戳到钱博士的脸上。
“你们的科学,只看到了毒素的富集,却看不到生命的净化!”
“所以,不是陈立的理论有问题。”
Leo盯着钱博士的眼睛,说出了最后,也是最残忍的结论。
“是你的科学,过时了。”
“过……时……了……”
钱博士嘴唇翕动,这三个字像三把铁锤,把他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学识,所有的世界观,全部砸得稀烂。
他脚下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上,眼神空洞,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高明看着瘫倒的钱博士,看着周围那些手持农具,眼神不善的村民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不是输了。
是彻底被埋葬在了这里。
尊严,脸面,前途,都被那个叫陈立的农民,用最原始,最野蛮的方式,踩进了泥里,还被这群无知的村民踏上了几脚。
“滚!”
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滚出靠山村!”
“滚——!”
上百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,像山洪一样朝他们扑面而来。
那个律师连滚带爬地扶起钱博士,两个人架着他,狼狈地朝停车的方向退去。
高明站在原地,他没有动。
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院子的门口。
陈立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
可他好像能穿过那道墙,看见那个男人正在悠闲地混合着花种,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那种无视,比任何羞辱都让他难受。
“高经理!走吧!”律师回头喊他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几个村民已经举着锄头逼了上来。
高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绿色的藤蔓,那片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百万合同,而是他职业生涯的墓地。
他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车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但手里的家伙都还举着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。
“呸!”
老癞子一口浓痰吐在高明刚刚走过的地上。
车门重重地关上,那辆黑色的豪车像是逃命一样,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,扬起一阵尘土,仓皇而去。
……
村西的墙头上。
小张放下了望远镜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建国叔,这……这就完了?”
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,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,就这么被几口根茎给解决了。
王建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,拍了拍手。
“完了?早着呢。”
他瞥了一眼山谷口的方向,那辆车卷起的烟尘还没散尽。
“凡人想用几张废纸,就从神仙手里买走点石成金的法子,神仙不搭理他。”
“凡人不死心,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神仙的点金石有剧毒,会害死人。”
王建国拿起茶缸,喝了一口热茶。
“结果,神仙当着他的面,把石头嚼碎了咽了下去,还找了个翻译官,告诉所有人这石头是好东西。”
他咂了咂嘴,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张。
“你说,这个凡人现在心里在想什么?”
小张想了想,迟疑地说:“他……他会放弃?”
王建国笑了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放弃?”
“他不会放弃。”
他放下茶缸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他会想办法,把那个神仙,连同他的点金石,一起毁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