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,没人回应。
“人都死哪儿了?”
县令不耐烦地放下茶碗,扶着椅背站起来,一边往后面走一边骂骂咧咧,
“都耳聋啦?倒个茶也要本官亲自来催,你们这帮废物是越来越不像话了……”
他掀开内堂通往后堂的门帘,步子还没迈进去,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内堂的椅子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,竟然多出了三个人。
居中一把太师椅上,一个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,不紧不慢地用一块破布擦拭腰刀。
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,一个年轻精壮,一个中年魁梧。
三双眼睛都在冷冷地盯着他。
至于那个负责端茶递水的小厮,脖子上正架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,哆哆嗦嗦蹲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县令的瞳孔猛地一缩,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林珝抬起眼皮,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
“县令大人,听说你在到处找我啊?”
其实不用这么麻烦。
“小爷我不是亲自过来,找你投案了吗?”
“你是……林珝?!”
县令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声,转身就想往外跑。
可他转身刚迈出半步,脚尖就绊在了门槛上。
肥胖的身体像极了一口水缸,结结实实摔了一跤,下巴狠狠磕向青砖。
磕得满嘴是血,一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。
“你们……快来人!”县令捂着嘴,脸上肥肉吓得乱颤。
没等他喊完,王小虎从后面赶上,一脚踩上他的后脑勺,把他的脸重新摁回了冰冷的砖面上。
“狗官!你平时欺压百姓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?”
王小虎脚上加重力道,县令的肥脸被挤得变了形,口水混着血沫子淌了一地。
“现在怎么怂了?”
“大、大胆……本官可是朝廷命官!”
县令吃力地把头抬起来,“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,这是杀头的大罪!”
“朝廷?杀头?”
林珝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来,走到县令面前蹲下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被踩变形的肥脸。
“既然朝廷这么厉害,为什么青石关说丢就丢?”
“为什么乌勒人的铁骑都快踏到平遥县城门口了,你还有功夫欺压流民!”
县令嘴唇一抽,想说什么,却被林珝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朝廷命官,可你这个命官干了什么。”
城外那些灾民,是从青石关逃过来的边民,是你们大齐的子民!
“这些人眼看就要饿死街头,身为父母官的你,又是怎么做的?”
“我,本官、本官这是……”
县令哆哆嗦嗦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。
宋大牛早已按捺不住,一把抽出腰刀,
“少爷,跟这种狗官何必废话!一刀剁了他,也算给青牛寨讨个说法”
“好汉饶命!”
县令吓得血色全无,吓得一把抱住宋大牛的小腿,配上那漏风的豁牙,说不出的滑稽,
“都是下官的错!下官有眼无珠、猪狗不如!求好汉高抬贵手,饶下官一条狗命吧!”
他一边哭一边磕头,脑门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,和刚才那个威风八面的县太爷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