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曜的测流镜就在这时捕到异样。
每次黑星矛齐射前，井壁深处都会先闪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灰里埋了一颗小灯。
“有人在给他们标位置。”显曜把镜面往上推，“不是暗教自己的控盘——更靠上，外头有东西在喂坐标。”
洛晖头也不回：“位置。”
显曜指尖一顿，测流镜冷光投向城墙斜上方一处半塌导轨。
“斜上七丈，外壁夹层。那点微光，从那儿出。”
同一时间，绮雯已经顺着那道低温回声切进暗影通道。
通道窄得只能侧身，地面全是灰烬脚印。她一刀斩开第一处影刃埋伏，又翻过一截断梁，在第二处岔口停了半息。
前方没有喊杀，只有断断续续的口令。
“脉冲已接入塔芯。”
“祭坛核心一到手，立刻转黑域门。”
绮雯贴着壁面听完，掌心那道黑银痕一震，直接割断旁边一条细影路，顺手把一名传令者钉在墙上。
“转黑域门。”她低声复了一遍，“你们这回连门都备好了。”
另一边，绮兰已经登上城墙高台。
高台外侧铺着她刚冻结过的第三仓库批号印记，红金纹路一枚接一枚亮着。她把长剑插进高台石槽，掌心星焰共鸣压下去，那些还在偷偷往地下输送的暗线印记一枚枚熄灭。
下方几名绮氏旁支管事脸都白了。
“小姐，那是第三仓库旧批号，真全断了，绮氏后头——”
绮兰一脚踢翻印记匣。
“后头谁要有话，让他自己下来堵井口。”
她剑锋一转，又按住最后三枚批号。
“绮仲那条线，从今晚起算死账。”
随着补给链被切，井下暗影部队立刻急了。
原本还稳着节律的黑星矛阵忽然加快，明显是在透支那座外头的标位器强拉射界。每次脉冲前，那点埋在灰里的微光都亮得更狠，也露得更明。
显曜盯着镜面，声音压低。
“藏不住了。指挥位露出来了。”
绮兰抬眼，顺着他投来的测流光标望去。
城墙外壁与祭坛斜上方那截半塌导轨之间，原本只是一团黑影。此刻被那点强拉的微光照透，里面居然藏着一座细长黑塔，塔身卡在地底斜壁里，只露出半截尖顶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绮兰拔剑，“可惜今天高台归我。”
她第一剑斩出，星焰从高台一直拖到导轨下缘，咔地劈断最外层遮壁。
第二剑更狠，直穿半塌导轨，把那座黑塔中段硬生生劈出一道裂口。
第三剑落下时，整座暗影指挥塔终于被削了出来，塔身带着碎石滑落，砸在祭坛外壁上，轰得下方井道都晃了晃。
塔身崩裂那一刻，井下黑星矛阵猛地一空。
失了标位，那几排矛全打偏了，斜斜插进井壁。
外环先是死寂，接着炸开一片喧哗。所有人都看清了塔芯里露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暗教制式控盘。
塔芯正中嵌着一枚还在发亮的定位晶，四周连着几条泛暗紫的料槽，底座咬着一圈缺角印轮。最外那层熔接板上，压着一个很小的赤金商会熔炼标记。
梅洛抬头看见，先愣了一下，接着骂出声。
“好家伙。塔骨是旧主管的料，斜梁是铁卫的手，连商会的炉印都懒得擦。”他啐了一口，“这帮人是真把地下当自家账房了。”
显曜的测流镜也跟着扫过塔芯断面，冷声补了一句。
“三家拼的。长夏出图，暗教出命，商会出件——省得彼此抢功。”
外环观测位上，贵族代表、审计官、骑士全都看清了。
长夏、暗教、商会，三样东西钉在同一座塔芯里，谁再装没看见都没法装了。
洛晖就等这半息。
塔身崩裂、井下暗影抬头的一瞬，他已经踩着塌落塔壁冲破中轴。前方一名影刃手刚回身抬刀，他横肘撞开，顺手夺过对方半截影刃，反插进井壁。再往前一步，星火冲击贴脸轰开两名持矛者，把中层压阵线整个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