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荣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，好似在他的认知中，新衣裳这种好东西，理所当然地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。
他怔了怔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，笑了一声，“娘，我错了，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错哪了，但您别再跟我赌气了，我后日就要去县学读书了，您肯定是怕我去了县城寒酸，特意买的料子，想尽快给我赶一身衣裳出来，我都知道的。”
严清许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什么叫他错了，但不知道错哪儿了。
她努力磨练了他这么多天，让他劈柴挑水上山开荒，不再对他搞特殊给偏爱，合着这些在他眼里，都是她在赌气？
“娘，您就别口是心非了，这些料子不是给我做衣裳，还能是给谁？总不可能是给老二老三他们俩吧？”
林向芝听着这话，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，眼中明晃晃的恶意越来越清晰。
在镇上买料子时候，娘一边买就一边说了，这块给谁做衣裳，那块给谁做衣裳。
他很清楚，娘买的这些料子，是给全家人人做，每个人都有的。
姜秀也清楚。
不过，姜秀却像是没听见林向荣的炸裂发言一般，只低着头，在裁剪布料。
她按照画好的线，在白色布料上左一剪刀，右一剪刀。
娘说过，白色这身料子最便宜，给林向荣最合适。他后天就要去书院了，得抓紧时间把衣服赶出来，这两天晚上估计都不用睡了。
至于林向荣，他自己巴巴作死，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从前，她讨好着他，是因为娘心里只有他。
现在可不一样了，娘都不把他当回事了，她直接讨好娘就行了，谁还管他呀。
林向英和楚穗两个不知情的人，倒是都信了林向荣的话。
表情难掩落寞。
严清许嘴唇轻启，声音冰冷：“怎么就不能给老二老三了？”
林向荣呵呵笑了几声，抬手指向林向芝和林向英，“等我有了新衣裳，我现在穿的旧的改一改就够他们两个人穿了，他们俩小不点，哪儿用得着新衣裳，对吧娘？”
“对个屁！”
严清许忍不住爆粗口。
“凭什么你穿新衣裳，他们就只能穿旧衣裳？”严清许问。
“当然因为我是读书人，我以后有出息，咱们整个林家都能沾光。”林向荣说得理所当然。
严清许定定地看着他，“你俩个弟弟现在也是读书人，我把用在你身上的心思，用在他们身上，他们也一样有出息，将来的成就说不定还要在你之上。”
林向荣瞬间哑然。
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老二和老三确实都已经去书院读书了。
晃了晃神，林向荣争辩道：“我跟他们不一样，我十二岁就考中了童生，他们怎么能跟我比？”
“你今年十八了，你当了六年童生了，你要真有本事，怎么不给我考个秀才回来？”
一句话，瞬间堵得林向荣哑口无言，再辩驳不出一个字。
严清许哼了哼，当着林向荣的面，手指在一匹匹布料上划过，没停顿一下，便说上一句。
“这套青色印花的料子，是我的。”
“这套红色印花的，是秀儿的。”
“这个，是老二老三的。”
“这个，是楚穗的。”
“至于你，那，姜秀正在做的这套白色的，就是你的。”
随着严清许话音落下，林向荣的脸白了又白。
“我就只有一套，还是素白的？”林向荣不可置信，“娘！我可是你大儿子，你怎么能只给我做一套衣？咱们又不是没有布，又不是没有钱，为什么？”
“你要是不想要，这套白的，我也可以再给老二老三做两件罩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