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城的夜空，今夜格外不平静。
厚重乌云层层堆叠，压在城市上空，夜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扫过街巷，吹得整座城池静悄悄的。没有往日的零星人声，连妖兽异动的嘶吼都彻底绝迹。
全城死寂。
不是生灵蛰伏，而是天地本能的畏惧。
那来自天外诸天的窥探视线，淡漠、冰冷，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视蝼蚁，无形的威压浸透整片九州大地，让所有生灵都下意识屏住了气息。
苏晚立在苍身侧，一袭青衣被夜风拂动，目光紧紧锁定漆黑天穹，神色凝重。
“他们的探查很克制，藏得极深，完全不露杀意，只想悄无声息摸透我们的底细。”
她能清晰捕捉到那几缕游离在天地壁垒外的神念，细碎且隐蔽，但凡换做任何一个普通至尊，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异常。
苍微微抬眸，望着望不到尽头的深空，语气淡然：“正常。”
“诸天势力盘踞无尽岁月，最擅长精打细算。在没有摸清对手底牌前，绝不会贸然暴露自身。”
他们刚刚折损了蛰伏万古的棋子渊，心里必然惊疑不定。一边觊觎九州复苏的浑厚气运，一边又忌惮着能镇杀邪神的人间战力，谨慎试探，是他们唯一的选择。
“所以才先派使者过来。”苏晚轻声道，“看似是招降，实则就是用最小的代价，摸清楚你的底线、此方天地的真实战力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苍轻轻颔首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，“说是使者，说白了，就是个探路的棋子。”
赢了，诸天便可顺势拿捏九州，不费吹灰之力收下这片气运宝地。
输了，也不过是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位使者，对诸天本源毫无损耗，还能精准摸清我方虚实，稳赚不赔。
算盘打得响亮，也足够自负。
老蛟龙缩在后方，龙头抬起，望着翻滚的黑云，心底依旧七上八下。
它活了这么久，见过地界厮杀、见过禁区动乱，可从来没真正接触过诸天层级的存在。那些凌驾凡尘、执掌星域的神魔，对它而言，完全是传说中的东西。
“大人……这诸天使者，实力到底有多强？”它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“不好说。”
苍答得干脆，没有半点浮夸赘述，“但既然只是用来试探的下位使者，顶天也就诸天底层水准。”
“放在外面或许能横行一方、震慑星域，可在九州……不够看。”
语气平平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绝对底气。
能镇杀万古邪神渊，能以人间皇道碾压域外本源，区区一个诸天底层使者，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。
就在两人一蛟静待局势的片刻，整片夜空骤然一滞。
轰隆——！
天际云层轰然向两侧炸开，漆黑的夜幕被硬生生撕裂一道横贯千里的狭长空间裂痕。
裂痕深处，不是更深的黑暗，而是一片苍茫浩瀚的银色天光。神圣、肃穆、威严，带着一股不属于凡尘天地的规则气息，轰然洒落人间。
刺眼的白光笼罩整座自由城，天地间的灵气瞬间紊乱暴走。
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衣身影，踏着漫天银辉，缓步从空间裂痕中走出。
他身披绣着星辰纹路的诸天圣袍，面容白皙冷漠，眉眼间自带一股根深蒂固的高傲。那双眸子俯瞰下方凡尘大地，没有杀意，没有敌意，唯独盛满了极致的漠然与轻慢。
就像人类低头看着脚下的蝼蚁，无论蝼蚁如何挣扎、如何崛起，从始至终，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他悬浮在千米高空，身姿飘逸，周身萦绕着稳定的域外大道气息，修为稳稳站在至尊层级，底蕴远超此方天地的普通强者。
这就是诸天的下位使者。
随便派出一人，便是凡尘顶尖的至尊战力，足以横扫九州绝大部分强者。
“果然，诸天的底蕴，根本不是现阶段的九州能比的。”苏晚眸光微凝，低声感慨。
天地尚未完全复苏，九州的至尊强者寥寥无几，可诸天随手遣出的使者，便拥有这般恐怖底蕴。两者的积累差距，一目了然。
高空之上，白衣使者目光扫过整座自由城，最终稳稳落在地面苍的身上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也没有居高临下出手镇压，只是静静俯瞰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