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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兄弟争锋(2 / 2)

说罢抬起手,点了点左颊泛红的指痕,挑衅似的看着谢沉。

“兄长不为我讨回公道?”

谢沉面色不变,冷冷淡淡。

“青眼,请二爷回去。”

“兄长这是要动手?”谢云烬懒洋洋地伸出胳膊,搭着扶手,笑得更加肆意,“为了一个侍婢?”

“她是我院里的人。”谢沉语声寒冽,“不是你绣衣司的人犯,知微居也不是酒肆勾栏,任你来去。”

谢云烬偏头看向刺儿,“你怎么说?打了人,就这么算了?”

刺儿垂目掩去情绪,轻声应答:“是婢子笨拙,行事不周,惊扰二位主子,还望恕罪。”

她主动揽下过错,既保全谢云烬颜面,也维护了世子的立场。

谢云烬轻轻鼓掌,一下,两下,拍得漫不经心,“好一个懂事的婢子。这般伶牙俐齿,难怪能让兄长另眼相看。”

他刻意放大暧昧,唯恐天下不乱。

兄弟二人对视,一个冷得像冰,一个笑里藏刀。

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,爆出一声轻响。

“二弟若是口渴,静澜居有上好的茶水。”谢沉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去我那里喝。”

谢云烬没有应承。

慢悠悠地端起那碗刺儿喝过的凉茶,抿了一口,轻笑起来。

“兄长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体贴了?从前不是连话都懒得跟我说吗?”

谢沉的眉头微微皱起,下颌线绷紧了三分。那双平素波澜不惊的凤目里,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愠色。

“青眼,将二爷扶出去。”

青眼应声上前,“二爷,请。”

谢云烬抬手挡开青眼的胳膊,深深看了刺儿一眼。

然后慢悠悠直起身,瞥了瞥面色冷峻的谢沉,忽然伸出长臂,一把搂住谢沉的肩膀,身子一歪便将整个人靠偎过去,酒气扑面地黏上。

“兄长既然留我歇息,那弟弟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
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厚脸皮,竟真像是兄弟间寻常的亲昵。

“醉得厉害,走不动。兄长扶我一把。”他偏头,酒气拂过谢沉的耳廓,“今晚我要跟兄长抵足而眠,好好说道说道……”

谢沉身体微僵。

他没有推开,也没有回应,就那么站着,任由谢云烬挂在他肩头,像一尊被藤蔓缠绕的玉面石像。

青棠和青眼面面相觑,不知该不该上前。

刺儿垂着头,没眼看。

她只听见谢云烬的笑声,低低的,闷闷的,从谢沉肩窝里传出来,带着酒后的沙哑。

“走呀,兄长。别杵着了,怪冷的。”

谢沉沉默片刻,终是抬手,稳稳地托住了谢云烬的臂弯,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,免得他滑下去。

“前头掌灯。”

“喏。”

青眼应声举灯走在前头。

青棠落后半步,看了刺儿一眼,轻声道:“夜深了,早些歇息。院门记得闩好。”

刺儿微微屈膝,“多谢青棠姐姐提点。”

-

一行人渐行渐远。

谢云烬的笑声,谢沉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凝重,都如檐水滴落的声响,融进了夜色里。

刺儿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谁说这不是兄友弟恭的温情?

阿桃轻手轻脚地凑过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吓死婢子了。婢子以为二位爷要在知微居打起来。”

刺儿没有说话,慢慢将门合上。

屋里还残留着酒气、卤牛肉的酱香,以及谢沉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味。

她默默走到桌边收拾残羹,将那碗被谢云烬喝过的凉茶端起来,泼进窗外的花池里。

阿桃眼疾手快地抢过来:“小娘子放下放下,这些粗活让我来。”

刺儿由着她去,坐回妆台前,对着铜镜慢慢卸下耳珰。

阿桃一边收拾一边闲话,“小娘子您说,世子爷对您……到底是真好,还是……有别的什么心思?”

刺儿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烛火在镜子里跳动,映出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
“你觉得呢?”

“婢子觉得……世子爷像是在护着您,又像是在防着您。”

“怎么瞧出来的?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阿桃把东西归拢到托盘,想了想措辞,“就好像……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,又不敢靠太近。”

刺儿看她一眼,将耳珰放进妆匣,合上盖子。

“收拾好便睡吧,明日还有热闹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