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中了楼逍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前一秒还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里的男人,此刻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“叫医生!快叫医生!”
楼逍冲着门外嘶吼,声音都变了调。
随即又转回来,蹲在京念面前,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,“老婆,疼不疼?是不是很疼?”
“别怕,我在,我在这儿……”
京念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急,只能反握住他的手:“别慌,楼逍,你先冷静点。”
可楼逍怎么冷静得下来?
他看着京念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,恨不得替她疼。
恨不得把这该死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保姆见状,转身就往门外冲,一边跑一边喊:“快!快通知老先生和老夫人,还有京总京夫人!”
“就说太太生了,让他们赶紧过来!”
医疗团队很快踩着点冲进来。
为首的专家检查了一下,神色镇定地汇报:“宫口开了两指。”
“楼先生,请让夫人平躺,我们准备送产房。”
楼逍这辈子没这么听话过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京念抱上移动病床,一路跟着推车跑,眼睛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。
*
一开始,楼逍说什么也想跟着京念进去,说要在旁边看着,陪着,但是京念死活不让。
她已经被推进去三个小时了,里面的惨叫声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剐在他心上。
京昭背着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成“川”字。
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这丫头从小连摔跤都怕疼,这会儿得多遭罪……”
时愿靠在梁知愉怀里,眼眶通红,手里攥着佛珠,一遍遍地默念心经,声音哽咽:“菩萨保佑。”
“保佑念念母子平安,只要我的孩子平安,让我拿什么换都行。”
京妄走过去,重重地拍了拍楼逍颤抖的肩膀,声音低哑:“妹夫,你稳住。”
“念念那么坚强,肯定没事的。咱们爷们儿得在这个时候撑住她。”
楼逍以前总觉得,只要他够强,就能护她一世周全。
可现在,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坐在外面,听着她在里面受罪。
“楼逍,你个混蛋……”
他低声骂着自己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罪?”
他靠在墙上,握住拳的手指发白。
这时,门开了。
护士推着车出来,车上全是沾着血的器械。
楼逍猛地站起来,冲过去却又不敢进去,只能扒着门框往里看。
只见京念躺在产床上,头发被汗水浸透,胡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脸色惨白憔悴,嘴唇咬得全是血印子。
楼逍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赶紧冲过去,不顾一切地握住她的手,跪在床边:“念念,我在,我在这儿……”
“楼逍……”
京念疼得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,却还是费力地抬起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别……别怕……”
“我怕!”
楼逍红着眼眶吼出来,像个无助的孩子,“我后悔了,我后悔让你怀孕了!”
他死死攥着她的手:“这辈子都不生了,就这一个,好不好?”
“太疼了,我看着都受不了……老婆,咱们不要了,咱只要你就行……”
京念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却为了她心疼得崩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忍过又一阵袭来的剧痛,颤抖着凑近他耳边,声音微弱:“阿逍,你忘了你七岁那年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“你说,你讨厌过节,讨厌那个空荡荡的家。”
京念紧紧抓着他的手指,用尽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道:“我答应过你的,阿逍。”
“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家,给你一个温暖,完整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