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带着三千二百名法师撤出永盛帝都不到半个时辰,麻烦就追上来了。
队伍行进在连接龙陨之地的官道上,两侧是被机械虫群啃食过的焦黑树林,残枝断木横七竖八地堵着路面。法师们走得又慢又磨蹭,有人还在低声抱怨,有人干脆在队列里拖着脚走。
亚瑟没理会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头顶。
三百米高的枯木上,有东西在动。
“站住。”
亚瑟猛地抬手,整支队伍被他硬生生刹住。那块黑色令牌攥在左手,右手按在腰间短剑的柄上。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树林炸了。
五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窜出,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路。每一道黑影身上都裹着浓稠的暗色斗气——黄金阶。全部是黄金阶以上的精锐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战斗服,面罩遮住了脸,但胸口位置的徽记没摘干净——永盛帝国的皇家暗鹰,莱茵王国的银蔷薇,甚至还有两个极寒秘境的冰晶纹章。
联合暗杀。
三国联手。
“把法师交出来,我们只杀你一个。”领头的黑影落在十五米开外,声音沙哑,“国王们改主意了。”
亚瑟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。
后方的法师群炸了锅,有人惊叫着往后缩,有人已经在念撤退用的传送咒语。
“别动。”亚瑟没回头,声音不大,但所有法师都停了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大威慑力。
是因为他说话时,右手虚空一握,一把凝聚着纯白光辉的长剑从掌心延伸出来。
秩序之光。
圣剑之裔的血脉具象。
五十名刺客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领头的那个嗓子紧了:“……你现在才四十多级,别逞——”
亚瑟迈步了。
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。半年前在矿场搬矿石的时候,牛头人奥尔夫教过他一个道理——真正的战斗没有预备动作。
第一个刺客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,光剑的尖端已经抵在了喉咙上。
不是速度快。
是角度刁。
矿场里分拣矿石的传送带每隔三秒会左偏一次,为了不被碾到手指头,亚瑟练了整四个月的左倾闪避。这个在流水线上保命的本能,现在变成了战场上的杀招。
所有刺客的攻击都习惯走右弧线切入——人体结构决定的,右手持刀,顺时针挥砍是最省力的轨迹。
亚瑟每一次闪避都往左。
一寸。
只需要一寸的偏移,刀锋就从他身侧划过,而他的反击永远从对方视觉盲区刺出。
三个呼吸。前排五名刺客的武器脱手,被光剑的余波震得虎口迸裂。
“结阵!”领头刺客终于慌了,厉声下令。
五十人瞬间散开又合拢,暗影斗气在他们之间拉出一张巨网——暗影绞杀阵。黑色的能量丝线交织缠绕,把亚瑟包裹在一个直径不足十米的笼子里。
丝线在收缩。
碰到就死。黄金级的暗影斗气凝聚成的杀阵,就算白银巅峰的战士被绞进去也得脱层皮。
亚瑟站在笼子正中间,仰头看了一眼。
丝线交汇的节点——正上方,三米高的位置。所有能量的汇聚点,也是整个阵法最脆弱的地方。
一个月前巴顿揍他的时候说过:任何阵法都有核心,找不到就别打架,回家种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