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试水。
清水从进水口灌入,沿着新隔层缓缓流转,最后从排水口干净地排出。
整个水舱,再没有一丝积滞,水流平缓,也不冲撞货位。
苏晚晴提起笔,在那本台账上,郑重写下“活水舱改造合格”六个字。
郭庆喜请周守山在验收栏,签名画押。
李二牛看着舱里顺畅无比的水流,忍不住咧开嘴傻笑。
“往后,咱们拉回来的硬货,再不怕半道上闷死一整舱了!”
陈浪只是拍了拍冰冷的舱沿。
“不是不怕。”
“是每一趟出海前后,都得按规矩查。”
一项项维修,一项项验收。
晚晴号,终于从一艘“买来的旧船”,变成了一艘“可核验、可追溯的合规捕鱼船”。
周守山依次复查了船底补强、甲板更换、机头清洗、冷却水路、油路沉渣、气缸压力、传动轴共振……
每验完一项,陈浪便让郭庆喜高声念出对应的台账记录,苏晚晴则在一旁核对花费与料单。
直到最后一项,机头试转。
晚晴号发出了稳定而有力的“突突”声,再没有一丝杂响和多余的颤动。
周守山把手从温热的机头上收回,他转过身,当着所有人的面,沉声说道。
“这船,能跑,能装活货,也经得起查。”
李二牛、孙铁柱、郭庆喜,齐齐松了一大口气。
码头上再也没有人说陈浪买旧船是冒险,反而有人低声说:“这才叫把一艘船,给买明白了。”
陈浪没有趁势张扬。
他只是在船头,摆开了最后一页账。
摊位流水,修船支出,验收签名,保活改造,出海安全项……所有账目,清清楚楚,归档分明。
苏晚晴将总账核完,她抬起头。
“修船的银钱花得重,但账面是稳的,摊位的收入撑得住。”
“往后,有船,有摊。进货、供货、保活,就连成了一条线。”
陈浪点点头,提起笔,在那本台账的末尾,写下“晚晴号专项维修完结”几个字。
陈长根和谢菜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港边。
谢菜花看着船头那三个红字,眼眶发热,嘴里却只说出一句。
“稳当就好,稳当,比啥都强。”
这一刻,陈浪的事业根基,正式从塘头镇的摊位,延伸到了无垠的大海上。
而他的家庭后方,也终于彻底安心。
夜里。
陈浪与苏晚晴并肩坐在陈家新院的灯下。
桌上,整齐地放着三本账:摊位账,渔船账,家用账。
苏晚晴将最后一笔收支合上,轻声说:“你要做的,我都陪你做完了。摊位稳了,船也稳了,家里也稳了。”
陈浪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曾经,被垄断、流言、打压逼得步步艰难的日子,终于被规矩、证据、品质和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经营,彻底扳了回来。
如今,他有塘头镇最规矩的水产摊位,有能下海的晚晴号捕鱼船,有家人在侧相守,也有一支守规矩、能扛事的兄弟队伍。
这一切,足够让陈家,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。
风从院外吹过,桌上的账册纹丝不动,堂屋里的灯火,也不再摇晃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