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间,陈家新院没有半分松懈。
陈浪没把贷款获批的事往外嚷。
东区十二号照常开摊。
陈家院照常收货。
赵虎在收货桌后翻底,死盯着苏晚晴定下的三条规矩。
“分档。”
“留名。”
“现结。”
谁也不能因为买船,轻了这院里的规矩。
村里起了妖风。
王桂花杵在巷口,嗓门尖厉。
“听见没?陈家去县里借了三万!”
“船都没见着,先背三万债!”
“这要是翻在海里,大家的钱全打水漂!苏晚晴还没过门就得当小寡妇!”
几个挑货的妇人脚下一慢。
赵强抱着胳膊在旁边拱火。
“我亲耳听见的,三万!”
“他要是死在海里,欠下县里的三万块窟窿,到时候陈家把新房的瓦全揭了都赔不起!”
收货口前安静下来。
周二壮眉头拧成死结,竹篓停在脚边。
赵满仓压着嗓子问:“赵虎,浪哥真借三万去赌捕鱼船?”
赵虎抬手就要拍桌子。
堂屋门帘掀开。
苏晚晴抱着厚厚的账册走出来。
她没骂。
也没急。
手里那口红漆木箱稳稳压在桌面上。
锁扣弹开。
一叠叠大团结,按货款、工钱、周转三栏,用红绳扎得死死的。
“今天该结谁的款,照结。”
苏晚晴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砸在现钱上。
“陈家买船,走的是专款和县里贷款。”
“散户现结款,一分没动。”
“谁交货,谁拿钱。”
她翻开账本。
“庆喜不在,我来记。”
笔尖落纸,沙沙作响。
“三月初六辰时,王桂花、赵强在收货口造谣拖欠货款,无凭无据。”
她合上本子。
周二壮咬牙把竹篓端上秤。
“我先来。”
“我信这账。”
赵虎低头翻底。
硬壳蟹一盆,软壳一盆,破腿一盆。
苏晚晴报数,李小满点钱。
硬币跟纸票一起推过桌面。
周二壮揣进怀里。
“钱现结了。”
“谁再说陈家院没钱,我周二壮第一个撕他嘴!”
队伍重新排了起来。
王桂花面子挂不住,拽着赵强转身要走。
陈长根从里屋跨出来。
他平时话少,此时目光压得很沉。
“王桂花。”
“再来陈家院门口乱嚼舌根,我就去大队敲铜锣,让全村和李书记来听你唱戏!”
王桂花脖子往后一缩。
赵强还想回嘴,被周二壮举着扁担一瞪,只能悻悻溜走。
堂屋里,陈浪正在收油纸袋。
苏晚晴把扰账单撕下来递过去。
“风声压住了。”
“去县里放款,别光盯着钱。”
陈浪点头。
“要拿银行凭证。”
“要让邓大海写清收讫。”
苏晚晴递过一页新纸。
“放款后,钱别乱过手。”
“农信行最好直接走账给邓大海。”
“非要取现,当场点,当场写条,当场拉见证人。”
陈浪扫了一眼。
“这纸条比我脑子管用。”
苏晚晴瞪他一眼。
“别扯没用的。”
“船没落到陈家名下前,这三万全是债。”
陈浪把纸片夹进本子。
“懂。”
出门时,李二牛刚从镇上回来,非要跟着。
孙铁柱也凑上来。
陈浪安排清楚。
“二牛跟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