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影偷偷抿嘴。
若弗瞪她一眼,到底自己也没忍住笑了。
闲聊一阵,换了舒适的衣裳,又回到熟悉的屋子,若弗很快便觉得困意上涌。
这些日子她是真累,心神一松,眼皮便沉得厉害。
照影见状,也不再扰她:“福晋睡一会儿吧,奴婢叫人守着,晚膳时候再唤您。”
若弗点了点头。
躺到床上,几乎没过多久便睡熟了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,也极长。
等她再有知觉时,外头已经一片漆黑,屋里连灯都没点。
若弗迷迷糊糊睁开眼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半梦半醒间,似乎看到床边还杵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。
若弗瞬间汗毛倒竖!
猛地撑起上半身,一拳挥了出去!
“哎呀!”
若弗举着拳头一愣。
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?
——
照影低着头,嘴唇抿得死紧,竭力装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,双手将剥了壳的水煮蛋奉上。
“皇上,给。”
弘历一手捂着眼睛,僵持片刻,到底是满身怨气地接了过来。
回过头,继续拿一双眼睛,一青一白的眼睛,幽幽盯着若弗。
“你瞪我做什么?谁让你回来一趟,连个灯也不让点,乌漆嘛黑站在人家床头,一声不吭,我一睁眼便看见这么大一个黑影杵着,还当是梦里哪个恶鬼追出来了呢!那不得先给点颜色瞧瞧?”
若弗起初还有些心虚,后来却越说越理直气壮。
弘历咬牙切齿:“爷原是看你睡得熟,不想叫人点灯惊醒你。”
“那你不会坐远一些?哎呀,行了行了。”
眼瞅着弘历脸色越来越似那阴间怨鬼,她清了清嗓子,伸手将鸡蛋拿过来,语气一下软了不少:“是我不对,我方才睡懵了,谁知道是你呢?来来来,我给你揉揉。应该没打坏吧?你也是,怎么这么不经打,我都没用多少力气。”
弘历不可置信地看她:“你还想用多少力气?”
若弗赶紧改口:“没多少没多少,一点都没有。”
她拿着鸡蛋,用软布裹了,在弘历眼眶周围轻轻滚了起来。
难得她如此小意温柔,弘历满腹的怨气,到底还是慢慢消下去。
若弗这才有空往窗外看了一眼,只见漆黑如墨,猛地反应过来:“什么时辰了?”
照影轻声道:“回福晋,快到子时了。”
“这么晚?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?”
她问弘历。
弘历看她一眼,先屏退了左右,才闷闷地道:“乌拉那拉氏薨了。”
若弗手上一顿,鸡蛋从指间滑落,咕噜噜滚到被褥上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啊?”她声音都颤了:“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?怎么忽然就……”
弘历也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。
“就在方才。”想到或许是身怀有孕所致,他的声音愈发轻柔了:“青樱去看她的时候,亲眼看见的。”
若弗脸上的惊慌忽然凝固,长长松了一口气,甚至下意识白了他一眼:“你往后说话,务必给我说全乎了。”
弘历一脸莫名。
若弗低下头将鸡蛋捡了起来,吹掉不知有没有的灰尘,继续往他眼眶上滚:
“我还当青樱死了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