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里，白色的长条字幕彻底糊住了朱元璋的脸。
“八股文禁锢思想！”
“天天杀功臣，后期无将可用！”
“海禁政策让大明错失大航海时代！”
光刺得他脑子疼。
朱元璋在虚空中挥舞双臂，想撕碎这些字。
“八股文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公平！”
“杀功臣是因为他们贪赃枉法！”
他张着嘴大喊，却发不出一点动静。
更狠的弹幕飘了过来。
“老朱就是个护食的封建地主！”
“死守小农经济，活该被入关降维打击！”
“朱老头负全责！”
每一条弹幕飘过，就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把金色的大锤。
砰！
第一锤砸在“洪武盛世”的牌匾上。牌匾碎成齑粉。
砰！
第二锤砸在《皇明祖训》的虚影上。竹简断裂四散。
他引以为傲的执政理念，被几百年后的后人指着鼻子骂成蠢货。
朱元璋挥动双臂，想打散那些金锤。胳膊直接穿透了锤柄。
锤子实打实地落在他身上。
没有皮肉之痛，却把他灵魂深处的那点固执，砸得粉碎。
宗室包袱。经济闭塞。军户农奴化。
梦里见过的惨烈结局，全成了铁证。
他为了子孙永享太平，把藩王当猪养，结果养出一群吸干国库的蛀虫。
他为了防备武将造反，把兵权收归中央，结果导致后期边关无将可用，被外族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难道……朕真的错了？”
朱元璋在虚空中捂住脑袋。双膝一软，跪倒在黑暗里。
“朕的大明，真的只有两百多年寿命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嗓子里漏出破碎的音节。
满屏的弹幕，突然静止。
系统平平板板的提示音，在虚空正上方炸响。
【若拒绝现代商业化改革，大明集团必然走向不可逆转的倒闭。】
【董事长，现在你还觉得林易的干预是谋反吗？】
朱元璋趴在虚空里，嚎啕大哭。
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。他彻底放下了天子的架子，活脱脱一个无助的老农，对着虚无拼命磕头。
“救救大明！”
“朕错了！咱真的错了！”
“只要能让大明存续，让朕干什么都行！”
脑袋砸在虚无里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现实世界。奉天殿。
躺在担架上的朱元璋，浑身剧烈抽搐。明黄龙袍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干瘪的后背上。
他嘴里不停吐出白沫，含糊不清地呓语。
“不要上吊……”
“键盘侠别骂了……”
“朕改……朕改啊……”
跪在旁边的几个老太医，全愣住了。
左边那个胡子花白的太医，偷偷瞥了眼同僚。两人面面相觑。
陛下这是被弄疯魔了？
右边那个太医大着胆子，又把手搭在老朱手腕上。摸了两下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脉……脉象如游丝，随时会断啊！”
朱标跪在担架另一侧。指甲死死抠着金砖缝隙，指甲盖翻卷渗血。
听见父皇喊出那些疯话，他急得站起身。一头就往旁边的玉柱上撞。
“父皇若有个三长两短，儿臣绝不独活！”
两名金吾卫眼疾手快。死死抱住他的腰，把他拖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