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没说完,郎秋月已经转身,快步进屋了。
不一会儿的功夫,就拎着个黑布包出来,然后给崔秋菊打了个招呼:“秋菊姐,饭好了你们就先吃,不用等我,我去一趟余书记家!”
武勤皱巴着个脸,看着郎秋月煞有介事地拿着包,自信满满的样子,心里直犯嘀咕,可是又不好打击郎秋月的积极性。
只能碎碎念着:“那行,你要去就去,反正就算看不好病,余书记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两人很快来到余书记家院门口,院子门就那么敞着没关,站在门口就能听到屋里一片哭声。
郎秋月和武勤下意识想到了什么,脸色都变了,急忙忙走进院子,往屋里走。
屋门还是没关,站在门口,郎秋月和武勤才松了口气。
因为他们听到里屋余书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他的声音有气无力,一听就是被疼痛折磨得很痛苦,“大平子,我这身体不行了,就算这几天扛过去了,以后也是迟早的。”
大平子哭得泣不成声:“爸,你别说这话!”
“你难得从部队回来一趟,你先别急着打断,让我把话说完,我心里总觉着,怕是以后没有机会好好和你唠这些。
要是我哪天走了,你是家里老大,长兄如父,这个家就得靠你撑起来。好好照料你娘,帮衬着你底下四个弟妹长大成人,尤其地管好他们做人。
他们要是有读书的本事,能往上念的,就供他们读书。要是没那本事,就不念了也没什么,靠自己劳动挣饭吃不丢人。
可咱们老余家的子孙后代有一个算一个,谁都不准吃喝嫖赌,谁都不许好吃懒做。做人必须要勤劳本分,做事脚踏实地,不许偷奸耍滑,不许坑蒙拐骗,不许欺负弱小……啊……”
余书记疼痛难忍,双手死死抱着脑袋,在床上翻来滚去,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,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“爸!”
“老头子!”
余书记的妻子,和大儿子余平,还有四个儿女,瞬间哭作一团。
眼睁睁看到余书记受尽痛苦的折磨,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能手足无措地守在旁边。
“余书记,我这有药,您快吃下去,吃了就能好点。”
郎秋月急忙冲上去,把装好了调配药水的军用水壶拿出来,拧开盖子,想递到疼得打滚的余书记手里。
余平哽咽着:“我爸已经吃过止疼药了,这药现在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了。”
郎秋月好言劝说着:“再试试吧?余书记疼成这样,太遭罪了!”
余书记的妻子茫然地看着郎秋月,看她很陌生,问道:“姑娘,你是谁?”
武勤连忙帮忙答话:“张大妈,她是郎主任!”
听到“郎主任”这三个字,余书记才痛苦地睁开眼睛,往郎秋月这边看了一眼,再看到她手里拿的军用水壶。
挣扎着,无力地说了句:“给我!”
郎秋月连忙把水壶递到余书记手里,他拿着水壶直接灌进嘴里,不少药水顺着他的嘴,流淌到脖子上,床单上,可是都管不了那么多了,不一会儿的功夫,只有一个空水壶递回郎秋月的手里。
“女娃娃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余书记用了好大的力气,才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。
可是也奇了,他说出这句话后,忽然觉得身体很轻松,头也不疼了,只是眼皮子沉沉的,特别想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