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进元还是那话,“这里没有亲家,只有大总统!”
袁克定重重地顿了一下拐,“若是我一定要进呢?”
纪进元将嘴巴闭上,不再说没意义的废话。
袁克定脸色铁青,他也有些举棋不定了。
他们在商议之时,讨论了各种情况,进不去门,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们不是没有棋下,但下棋讲的是落子无悔,有些狠手,轻易是不能下的。
有些棋没下的时候,都还有周旋的余地,一旦落子,那就真是不可挽回了。
为了袁祜祯的事儿,值不值?
后头的十几位都紧紧盯着袁克定,看他如何取舍抉择。
袁凡站在袁克轸的身边,虽然袁克轸脸色看不出什么,但可以感觉得到,那袭长衫之下,肌肉的紧绷。
不管他是亲密还是疏离,毕竟,他还是姓袁!
袁家女被枪击在前,袁家子被拒之门外在后,两巴掌扇下来,袁家的脸面,就真剩不下多少了。
“笃笃笃!”
袁克定顿了几下拐,往上一提,也不拄了,横拎着拐走了过来,在袁凡前头站住,“了凡先生,能否……”
他话说一半,说不下去了,不知道该怎么措辞,却是看着袁克轸。
“我去试试看吧!”
袁凡叹了口气,拍了拍袁克轸,让他安心,自己走到了前头。
见了他,纪进元的脸色就不一样了,冰雪消融万物复苏,“袁先生,您也来了!”
袁凡笑吟吟地拱拱手,“进元兄,真不行?”
纪进元扫了一眼,苦笑摇头,“真不行。”
袁家这次来势汹汹,招呼都不打一个,就跑来堵门了,曹锟也是被架在了火盆上。
袁家要面子,他就不要面子了?
他都不知道袁家子想干嘛,两边真见着了,一言不合干起来,那更没法儿下台。
袁凡点点头,曹锟现在估计正在摔桌子,家里出了这么个孽畜,曹锟还不定怎么头疼呢?
他稍一沉吟,“这样,进元兄,我先进去跟曹大总统打个照面,看看他的意思?”
“这个……”
纪进元迟疑片刻,“好吧,我去请示,还请您稍候!”
纪进元“啪”地打了一个敬礼,跟门口的卫兵做了交代,大步流星地往里去了。
见纪进元愿意通融,袁克定轻轻舒了口气,那天他请袁凡助拳,这一步算是走对了。
“云台先生,你们兄弟是个嘛章程,能否跟我说说?”
趁纪进元进去电话请示,袁凡过来跟袁克定要个说法。
袁克定叹了口气,将他拉到一边儿,小声说了几句。
过了一阵,纪进元出来,“袁先生,请吧!”
袁凡抻抻衣裳,冲袁克轸笑笑,抬步进门。
一路上,纪进元并没有多话。
他本就话不多,袁凡头次去铁狮子胡同,与他两人进京,那一路就知道了。
干他这份差事,就是个看门的,他们自己的嘴上也要装个门栓。
前头就是居仁堂。
以前见这栋房子,没有太多感触,今儿又是不同。
这儿还真是一众袁家子的家。
这个地方,原本是西太后的仪鸾殿,庚子年让洋毛子一把火烧了。
过了几年,在这灰烬之间,新盖了栋楼,取名海晏堂。
后来老袁觉得这地儿不赖,就把这儿做了总统府,再改名叫居仁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