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亲卫快步奔入,抱拳单膝跪地:
“将军!庞德将军回来了!”
马腾攥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没有回头,只沉声问了一句:
“他带了多少人回来?”
“三千余骑。”
马腾沉默了一瞬,然后将竹简搁在旁边的石案上,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马超眉梢微微一挑,提枪跟上。
来到马腾身后半步,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少年人的张扬:
“父亲,庞将军是去探查刘衍虚实的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马腾没有回头,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见到了再说。”
从县衙后院往前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
马腾穿过两进院落后,就看见了站在前厅堂中的庞德。
庞德衣甲未卸,肩甲上沾着一层干涸的黄尘,鬓角有几缕发丝散落下来,被汗水和灰尘粘在脸颊两侧。
见马腾父子进来,庞德大步上前,抱拳行了一礼:
“将军,末将回来了。”
“冀城现在情况如何”
庞德直起身,面色沉了沉:
“冀城丢了!”
“嗯。”
马腾应了一声,似乎并不感觉意外。
他走到正中的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庞德也坐:
“你坐下来,慢慢说。”
庞德依言落座,开始将这几日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他从率四千骑抵达渭水北岸扎营说起,说到冀城方向传来的巨大烟尘和轰鸣;
说到赵云的塞北铁骑忽然出现在侧翼;
说到四千对四千的正面交锋;
说到赵云那一枪的情形。
“……末将与那赵云只交手了一个回合。”
庞德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凝重:
“他那一枪原本走的是下路,枪尖贴着地面三寸挑起,磕在末将的刀背的位置。”
“……力道不大,但准得吓人。末将的刀被那一磕带偏了三寸,整刀轨迹就全乱了。”
马腾默然听着,没有插话。
庞德接着说道:
“擦身而过时,他用枪尾扫了一记末将的马腿。末将回刀去挡,但那枪杆一点力气都没有。末将重心一偏,大刀插地才稳住身形。若那一瞬间他趁势补枪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微微垂下:
“末将,必入下风。”
马腾沉默了一会儿:
“你的武艺已属顶尖,这赵云竟能一合将你压制?”
庞德答得干脆:
“他若存心杀我,末将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马超一直站在马腾身侧,从庞德说到赵云那一枪开始,他就再没有出声。
但马腾能感觉到,他攥着长枪的手在微微发力。
庞德继续往下说:
“那四千塞北铁骑,列阵速度快,令行禁止,变阵时几乎没有犹豫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:
“凉州铁骑跟他们正面对冲时已落下风,在持续缠斗中阵法散得也比他们快。”
“末将退回陇西的路上一直在想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——”
他最后补充道:
“这支军队不是普通边军,也不是关东诸侯的募兵。他们是百战精骑。他们是从塞北的风雪里杀出来的。”
庞德说完便沉默了下来,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