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玻璃墙,候机大厅里站着许多人。
没有夸张的灯牌,也没有尖叫推搡。
大多数人只是安静举着手机,有人手里拿着小国旗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穿着白大褂,显然是附近医院和医学院赶来的年轻人。
最前方有几个学生举着一条红色横幅。
“欢迎中国青年医师代表队凯旋!”
旁边还有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板。
“谢谢邮轮上救人的中国医生。”
谢振东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,此刻却有些不自在。
“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。”
沈知衡看着外面。
“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江瑜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他们是在说谢谢。”
陆晨没有停留太久,只是朝着人群抬起手。
大厅里原本压着的声音顿时大了一些。
“陆医生!”
“欢迎回家!”
“辛苦了!”
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父亲身边,手里攥着一面小小的国旗。
他看见陆晨,忽然挣开父亲的手,跑到隔离带边上。
“陆医生!”
陆晨停下脚步。
男孩踮起脚,把国旗举得很高。
“我以后也想当医生!”
周围忽然安静下来。
陆晨看着他,蹲下身,隔着隔离带接过那面小国旗。
“当医生会很辛苦。”
小男孩认真地点头。
“我不怕辛苦。”
陆晨把国旗递回去。
“那就先好好读书,学会照顾自己,也学会照顾别人。”
男孩将国旗重新握在手里,用力点头。
他的父亲红着眼眶,把孩子拉回身边。
陆晨起身,朝周围人群说道。
“谢谢大家,不过机场通道不能堵,大家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人群没有继续往前挤,反而自发让出了更宽的通行空间。
有人高声回应。
“陆医生,你也早点休息!”
赵明在旁边低声感叹。
“这届群众真不好糊弄,知道你嘴上答应,明天肯定照常上班。”
陆晨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
赵明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我这叫职业习惯。”
机场外,一辆江城市中心医院的中巴车已经等候多时。
车门刚打开,司机老刘便从驾驶位探出头。
“陆医生,赵医生,快上车,李主任都催我三遍了。”
赵明坐上车后笑道。
“李主任是不是怕我们跑了。”
老刘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开口。
“他说你们要是再不回来,急诊科那些年轻人就快把电视墙看穿了。”
车窗外,江城的夜景快速掠过。
路边电子屏上还在播放新加坡海峡事故的新闻画面。
画面里,倾斜的邮轮、浑浊的海水、不断穿梭的救援艇,还有那个最后从维修通道中爬出的年轻医生。
谢振东看了一眼,立刻把脸转开。
“别放了,肩膀又开始疼了。”
唐昭平静开口。
“肩膀疼和新闻有什么关系。”
谢振东叹了口气。
“看见陆晨,我就想起那块砸下来的管道。”
车里又笑成一片。
陆晨没有参与调侃,只是重新打开平板,继续核对新加坡方面的病例资料。
沈知衡看了他一眼。
“都到江城了,还看。”
“最后一名患者明早复查胆碱酯酶。”
“新加坡那边有专家盯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晨说完,还是将那条随访提醒标记了出来。
车子驶入江城市中心医院,急诊楼依旧灯火通明。
红区门口的急救车刚好鸣着笛驶入。
陆晨看着那熟悉的灯光,眼神安静下来。
赵明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欢迎回来,陆主任。”
陆晨推开车门。
“走吧,先看看急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