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在这儿多住几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陈木从兜里摸出手机,看了眼日历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:“对了,妈说明天赶场,带你去镇上买两件宽松衣裳,你那条睡裤都快绷不住了。”
刘艺菲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肚子,理直气壮:“那是闺女在长个子,关我睡裤啥子事。”
“行,都怪闺女。”
“本来也是。”
陈妈收拾完碗筷出来,听见这话,笑得直拍陈木肩膀:“你娃儿就晓得欺负茜茜,晚上饭你来做,让你媳妇儿坐边上看。”
“妈,我做。”刘艺菲一听要下厨,眼睛都亮了。
“你坐边上看。”陈妈一锤定音,“陈木,听到没?”
陈木叹了口气,把竹签往地上一放:“听到了,我做个回锅肉,再整个酸菜鱼。”
“你还记得到你爸的酸菜鱼咋个做不?”
“记得到。”
刘艺菲在旁边小声接话:“完了,他做的酸菜鱼我吃过一次,那味道,我直接原地爆炸。”
“那是好吃到爆炸,还是难吃到爆炸?”
“你猜。”
陈妈笑得前仰后合,沐沐被震得从刘艺菲怀里跳下来,喵了一声。
傍晚的风从山坳那头吹过来,带着点稻田和辣椒混在一起的味道,这就是老家独有的味道。
刘艺菲躺在躺椅上,蒲扇盖着脸,听着陈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,听着陈妈在院子里赶鸡,听着陈爸把评书外放成了最大声。
她忽然觉得,在这儿养老也挺好。
比在燕京那些个片场、酒局、热搜里泡着,踏实多了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,轻轻动了她一下。
刘艺菲把手搭在肚子上,闭着眼笑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爸在给咱俩做饭呢。”
厨房里陈木探出半个头:“你一个人搁那儿说啥子梦话?”
“我说你酸菜鱼要是再翻车,今晚就睡猪圈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舍不舍得,看你发挥。”
陈木“切”了一声,缩回厨房,灶台上的火苗蹿得老高。
刘艺菲躺在躺椅上,听着屋里的动静,闻着饭菜香,慢慢就有点犯困了。
梦里她梦到一个小丫头,扎着两个羊角辫,追着沐沐满院坝跑,陈妈在后头追着喂饭,陈爸蹲在门口,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。
她醒过来的时候,天还没黑透,陈木正蹲在旁边,拿扇子给她赶蚊子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刘艺菲揉了揉眼睛,“饭好了?”
“好了,就等你。”陈木把她从躺椅上扶起来,“妈给你单蒸了蛋羹,说你怀闺女,得多吃蛋。”
“那我可得给闺女争口气。”
“走吧,馋猫。”
堂屋里,灯已经亮了。
陈妈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,看见他俩进来,扯着嗓子喊:“开饭咯,茜茜快坐,莫饿到我孙女儿。”
刘艺菲红着脸坐下,小声跟陈木咬耳朵:“你妈现在眼里只有孙女儿了。”
陈木给她盛了碗饭,低声道:“你妈眼里也快只有外孙女儿了。”
“那咱俩以后在家就彻底没地位了。”
“早没了。”
两个人都笑了。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