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猛地一暗，周围的山风像被什么突然抽空了，整个山坳死寂得如同被按进了深水。柳絮站在那里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，但没有哪次像现在这般，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所谓“的系统”对她的巨大恶意。
【宿主果然聪明。】系统的声音响起，不再伪装，不再用那些冰冷的机械声。那声音里透出一种极沉的、压抑已久的东西，像是某头在深海里蛰伏了无数年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，【好感度，是能量。情绪越浓烈，越信任，越依赖，越能产生跨越时间线的锚点。你说我图什么？我图的就是你一次次给别人挡住刀枪时，那些人投在你身上的感情。那些爱、愧疚、敬佩、痛苦，才是最纯粹的能量。你的任务不是回收碎片，是替我采集这些能量。碎片，只是顺带。】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【因为你的身体每到一个世界，就会和那个世界的时间线产生排斥。太强的宿主会让我控制不住能量的走向。我不能让你太强，也不能让你死得太早。所以我需要你活着，也需要你在恰当的时候，替我挡住该挡的攻击。你越痛，越接近死亡，散发出来的情绪锚点就越强。我只是没想到，你每次都活了下来，而且后来竟然很少受伤，果然你享受到了你的国家给你带来的保护。】
系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，那笑意又冷又腻，像一条蛇贴着皮肤游过去。白光重新亮起来，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白光。
【你想知道的，我都告诉你了。现在，该上路了。下一个世界，我们慢慢来。】
柳絮没有等它再开口，身形暴起，手里的匕首直直朝那团白光中心甩了出去。可匕首还没碰到光柱，就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弹开，当啷落地。她的身体像被无数条线扯住，一步都迈不动。系统不再隐瞒了，那股一直潜伏在意识深处的控制力猛地收紧，像有无数根丝勒进她的骨缝里。她咬紧牙关，想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【别挣扎了。你的能力还不能够打败我，对于你这么聪明的执行者，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。等你的灵魂彻底成熟，最后一枚碎片也应该能找到了。】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又越来越近，像在她脑子里，又像从白光深处传来。
山坳、晨雾、朝霞，在同一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。柳絮最后看见的，是通向现实世界的大门被关闭，她仿佛从通道里看到了周敏和江司令，没来得及看清楚更多，意识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离了这个世界。像坠入深崖，又像被吞进了深海。她没有闭眼，只死死瞪着那些破碎的光点，像要把这最后的景象刻进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