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零三。
机要员第四次起身。
这回他没有去卫生间，先走到饮水机前接水，水杯放在机器下面，水满了还没拿开。
热水溢出来，顺着杯壁流到托盘里。
旁边秘书提醒了他一句，他才慌忙关掉开关。
林华华坐直了。
“看他右裤袋。”
画面里，机要员转身时，裤袋鼓起一个小方块。
技术员立刻调另一路摄像头，“早上进门安检时没拍到。”
“楼里拿的。”
机要员端着水杯回到座位，没喝。
过了三分钟，他再次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这次进的是走廊尽头那间。
林华华抓起耳麦，“三号位，卫生间外守着。别进，别惊。”
技术员手指飞快，“外线频段监听开了，周边基站采样也开了。”
半分钟后，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灰色提示。
未登记设备接入。
持续时间，七秒。
技术员脸色一紧，“有了。不记名手机，老式机，信号很短。”
林华华凑近屏幕，“内容能截吗？”
“走的是短信通道，外线设备抓到了半包，正在拼。”
十几秒后，残缺文字跳出来。
目标没上钩，请求清理痕迹。
监控室里没人出声。
林华华把那行字看了两遍，伸手拿起桌上的证物编号贴。
“封存。”
技术员立刻把采样包、基站时间、设备识别码分成三份镜像。
“林处，要不要顺着号码追？”
“不追深，先保原始记录。”
她再次拨通病房连线。
这次接通得很快。
祁同伟靠在床头，脸色比刚才差了点，床边还放着没吃完的粥。
“说。”
“鱼动了。”林华华把短信投过去，“未登记设备，七秒，内容：目标没上钩，请求清理痕迹。”
祁同伟看完，抬手揉了下眉心。
“别抓。”
林华华嘴角抽了抽，“您今天就会这两个字？”
“能用就行。”
“他已经联系上线。”
“那就等上线回话。”
技术员听得头皮发紧。
祁同伟把粥碗往旁边推了推，“截获记录封存。链路别拉长，省得惊了后面的人。”
“陆处那边？”
“告诉她，网已经织好，等个好日子收。”
林华华点头，“那机要员呢？”
“让他坐回去，继续擦他的桌子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，却让监控室里几个人都抬了下眼。
屏幕上，机要员刚从卫生间出来，脸色发灰，领口湿了一小片。
他回到桌边坐下，把抽屉拉开，又合上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个声音透过监控麦传出来，像有人在敲他的后背。
林华华把封存袋口压紧。
“祁厅，有时候我觉得您挺损。”
祁同伟看了她一眼。
“跟沈重学的。”
护士的手伸进画面，把粥碗重新推回来。
“祁厅，吃饭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两秒，拿起勺子。
林华华很识趣地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