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人刚想拉他,那人已经又磕了下去。
李承泽看得额头发紧。“好了好了,起来吧,别磕了。”
众人这才停住,却依旧跪在原地。
李承泽向前走了几步,抬手按住一名同知怀里的飞鱼服。
“你们今天当了大汉的官,本王要求的不多。”
“清正廉洁,哪怕小人当道,千夫所指,一切为了天下百姓,能不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八百人齐声回应,喊声冲出北镇抚司。
“能做到!”
“下官绝不辜负殿下!”
有人还跪在地上,有人已经将刚领到的绣春刀横在身前。那名最先开口的锦衣卫同知嗓门最大,脖子都喊红了。
李承泽却没有马上让他们表忠心。
他按住那件飞鱼服,朝众人扫了一圈。“本王先把丑话讲在前面。”
院中的声音立刻停下。“锦衣卫这个部门,从成立那天开始,便决定了要跟朝堂上的贪官污吏对着干。”
“你们今天抓一个县令,明天可能查一个知府。后天再往上查,尚书、国公,甚至皇亲国戚,都可能撞到你们手里。”
“那些人不会坐着等死。”
李承泽抬手指了指北镇抚司的牢房。
“下毒只是一次。”
“以后还会有人刺杀你们,拿你们家人威胁你们。也会有人提着整箱银子上门,许你们高官厚禄,良田美宅。”
“抓一个贪官,可能有人送你一万两,让你放人。”
“查一份账册,可能有人送你十万两,让你少翻一页。”
“你们能不能挡住?”
八百人没人开口,方才那股兴奋慢慢退了下去。
他们刚穿上飞鱼服,只想着官职和荣耀,还没来得及细想锦衣卫三个字背后的危险。
北镇抚司前脚才把谋逆案的犯人押进牢房,后脚便有人把毒送进饭菜。
王汝诚、卢家众人,还有几家国公府的家眷,一顿饭全死了。
下毒之人能把手伸进北镇抚司,自然也能找到他们家中。
李承泽没有催。“害怕很正常,本王没要求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。真遇到麻烦,你们可以来找王指挥使。”
“天大的事,只要你们跟他说,他便能替你们兜着。”
王丰飘听到这里,下意识挺起腰板。
几百人都看了过来。
他原本还觉得这句话很有气势,可迎上这么多人,心里又有点虚。
天大的事都能兜?他哪有那么大本事?
王丰飘赶紧看向李承泽。
李承泽接着开口。“他若兜不住,本王替你们兜着。”
王丰飘顿时不虚了。
这就对了。
有靖安王在上面,别说尚书、国公,皇帝来了也得先跟殿下商量几句。
“但本王也有规矩。”李承泽从一名百户腰间抽出绣春刀。
刀刃出鞘半截,映出院中众人的身影。
“你们要是能力不够,案子查得慢,本王可以等。”
“脑子不灵活,被人骗了一次,也能回来重新学。”
“哪怕贪嘴吃了犯人半只烧鸡,只要主动交代,本王都能少罚几棍,在北镇抚司,本王最看重的,并不是天大的能力,而是忠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