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江宴讲得很清楚,所有参赛者默认落在第一环,往里推进需要攒积分。他才刚进城,屁股都没坐热,怎么就跳了六环?
顾长生取下腰间竹签瞧了瞧。
正赛资格印记还在,烫金小字没有异常。
“莫非……”
“是光门传送出了岔子?”
他扭头朝两侧看。
城墙往左右延伸,灰白色的巨石砌成的墙体宽约三丈,视线尽头弯成弧形,远处看不到人影。
整座城墙上,只有他一个人,风灌进来,衣摆翻了一下,顾长生下意识抬手捋袖口,手指擦过手腕内侧的时候,触感不对。
他撸起袖口。
手腕内侧多了一条线。
细如蛛丝,金绿色,肉眼几乎看不清。
但它在皮肤下面微微发着光,像一根活的丝线,嵌在肉里,从腕骨位置往小臂方向延伸,另一端浮在体外,朝城墙外的荒原方向飘着。
顾长生盯了它三息。
第一反应……这玩意儿是在吸真气吗?
他试探性地把一缕真气送过去,贴着丝线表面绕了一圈。
没吸。
真气碰到丝线后原路返回,丝线连波动都没有。
禁制?
他换了个思路,用万毒经的感知去探,毒核的感应从丹田扩散到手腕,沿着丝线走了一遍。
不是禁制。
没有任何封锁经脉、限制修为的迹象,这根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,不吸真气,不锁经脉,甚至不会让他感到任何不适。
顾长生把袖口放下来。
穿过光门之前,手腕上什么都没有。
现在有了。
他把时间线捋了一遍。
排队等候、递出竹签、迈入光门、白雾吞没视野、失重两息、落在第七环城墙上……从光门到城墙之间,那段白雾里的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两息。
这根线是那时候出现的。
“光门里面的传送阵做了什么?”
没有答案,顾长生也没打算继续在城墙上耗时间。
他盘膝坐下,闭上眼。
内视。
丝线从手腕皮下穿过小臂,沿着尺骨的方向往上走,经过肘关节时贴着内侧大筋绕了半圈,再从肩部大经脉一路往下,穿过胸腹之间的三条支脉,最终没入丹田。
他睁开眼。
“巫元?”他惊讶的看着手腕上浮出的那截丝线。
金绿色。
跟巫元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是巫族气运把我拉到第七环的?”
他自己说完,又摇了下头。
不确定。
他对巫族的了解少得可怜,不知道的事太多,猜也没用。
丝线飘出体外的那一端,笔直地指向城墙外的荒原,线头悬在空中,不随风摆,方向始终没变。
“先弄清楚这根线的来路。”
丝线连着他的巫元。巫元连着他的丹田。
这东西不管是什么来路,放着不查,等于在身体里埋了一根来历不明的引线。
顾长生翻下城墙。
脚落在荒原的地面上,靴底踩碎了一块干裂的暗红色土块。地面全是龟裂的纹路,裂缝间渗着暗色水渍,像陈年血迹被太阳晒干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朝丝线指引的方向走。
……
玄都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