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武英殿候着您呢。”
林默的死鱼眼里闪过了然。
图穷匕见。
……
武英殿。
林默大步跨过门槛。
朱棣正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把玩着一方镇纸。
朱高炽揣着手站在侧边。
看到林默进来。
朱棣刚要端起皇帝的架子说两句场面话。
结果。
林默连最基本的躬身行礼都省了。
他径直走到御案侧前方。
伸手一拉。
直接将那把平时给亲王赐座用的重型太师椅拖了过来。
双腿随意地岔开,大马金刀地砸进了椅子里。
后背靠在椅背上。
林默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冲着朱棣摊开。
“茶呢?”
林默的语气生硬。
“大清早的让本官来听你们父子俩唱双簧,连口水都不给?”
“我要喝茶。”
这等嚣张跋扈、甚至近乎指着皇帝鼻子骂街的做派。
放眼整个大明朝,也就只有他林默敢干得出来。
朱棣被噎得直翻白眼。
旁边的朱高炽倒是极有眼色。
转过头。
冲着殿门外伺候的太监厉声呵斥。
“愣着干什么!”
“没听到林国公说话吗!”
“赶紧去沏茶!要武夷山新上的极品大红袍!”
不多时。
太监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跑进来。
朱高炽竟然亲自走过去,端起那只描金的白瓷茶盏。
小心翼翼地放在林默手边的桌面上。
“老师,您润润嗓子。”
朱高炽陪着笑脸。
朱棣看着这一幕,清了清嗓子。
“国公爷啊。”
朱棣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打圆场的意味。
“朕与老大。”
“不过是念在你劳苦功高,想让你在这两项千古绝业上挂个名。”
朱棣双手一摊。
“也就是让你替大明把把关,留个流芳百世的美名。”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至于大半夜的,拿五百万两银子的折子,跑来吓唬朕吗?”
林默端起手边的茶盏。
拨开茶盖。
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。
他连看都没看朱棣一眼,直接抿了一口茶水。
“呼……”
林默放下茶盏,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撩起死鱼眼。
“陛下。”
“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。”
这句话,硬邦邦的,直接把朱棣所有的借口全给堵死在嗓子眼里。
朱棣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尴尬得不知道接什么好。
眼看场面要陷入僵局。
站在一旁的朱高炽,突然动了。
“扑通!”
这三百多斤的胖子,毫无征兆地跪在了地上!
朱高炽不仅跪了,他还猛地往前扑过去。
两只粗壮的胖手,一把死死抓住了林默垂在椅子旁边的袖口!
“老师啊——”
朱高炽那双被挤成缝的小眼睛里,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了出来。
鼻涕更是顺着人中往下流,混着眼泪,糊了满脸。
他把那张胖脸使劲往林默的袖子上蹭。
“老师!”
朱高炽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
“学生知道您累了!知道您想歇歇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
朱高炽抬起头,满脸都是鼻涕眼泪混合的污渍,绝望地看着林默。
“这大明朝的家底,全指望您那把算盘撑着啊!”
“海上的贼寇还没死绝!”
“若是没了您在这朝堂上镇着,这国库和朝局,瞬间就得乱成一锅粥啊!”
朱高炽死命摇晃着林默的胳膊。
“大明,真的不能没有您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