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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遗诏与天子诏(2 / 2)

“探子回报,燕王的车驾已经折返,正朝着应天府的方向去。”

朱权眯起了眼睛。

“传令下去!”

“各卫将士披坚执锐,严守边关!”

“加派斥候,预防边关!”

亲兵愣了一下。

“王爷,您...”

朱权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护臂。

“本王要进京。”

他太清楚这水有多深了。

但,这浑水,他也要趟一趟。

……

成都,蜀王府。

蜀王朱椿躺在凉亭下的藤椅里。

旁边两个美貌的侍女正拿着团扇,轻轻地给他扇着风。

“蜀道难啊。”

朱椿手里捏着那两道旨意,唉声叹气。

“这大热天的,去应天府几千里路,这是要折腾死本王啊。”

他将旨意随手扔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
“长史!”

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赶紧凑上前。

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
“去。”

朱椿打了个哈欠。

“替本王写一份声泪俱下的哀折。”

“就说本王病重难行,只能在蜀中设祭坛,遥祭父皇了。”

“派个人快马送去京城,把礼数做全就行了。”

……

通州以南。

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

一支精悍的车队正在飞速疾驰。

“吁——”

前方探路的几匹快马突然折返回来。

“殿下!”

一名燕山卫的百户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朱棣的马头前。

“京城急递!”

朱棣勒住缰绳。

他接过百户递上来的竹筒,手指发力,捏碎了上面的火漆封泥。

抽出里面的两份公文。

看完第一份,朱棣的眼神黯了下去。

父皇,真的走了。

那个在东暖阁里,红着眼睛说“咱想你了”的老人,终究是没熬过这个夏天。

他缓慢地展开第二份公文。

“好。”

朱棣咬着牙。

“好一个宽厚仁孝的新皇帝。”

旁边,燕王府长史葛诚策马靠了过来。

看了看信件,又看着朱棣那难看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先帝遗诏不让进,新君的旨意又准咱们进。”

“这……这咱们到底听谁的?”

官道上,只有风卷落叶的沙沙声。

朱棣转过头,看着葛诚。

“听谁的?”

“先帝,是朕的父亲。”

“太孙,马上就是新皇帝。”

朱棣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喉咙里磨出来的。

“父亲的话要听。”

“皇帝的话,也要听。”

他猛地将手里的旨意砸向葛诚的胸口。

“你让朕怎么选!”

葛诚赶紧低下头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怎么选?

根本没法选!

若是遵从遗诏不回京,新皇帝就能给你扣上一顶“不孝”的帽子,说你抗旨不尊!

若是遵从新君的旨意回京奔丧。

那就是违抗了先帝的遗诏!

更要命的是,进了应天府,住进十王府,护卫被削减。

那就成了一头被拔了牙的病虎!

别忘了。

朱棣的三个嫡子,高炽、高煦、高燧,此刻还被当成人质,死死地扣在那座杀机四伏的皇城里!

进也是死。

退也是死。

朱棣仰起头。

看着南边那阴沉沉的天空。

“父皇啊。”

朱棣在心里发出一声悲鸣。

“这就是您选的好太孙。”

“这把刀,比您当年还要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