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害者感谢信合集，像一剂强心针，注入了寒晓东濒临崩溃的心灵。但那些信件带来的温暖，并不能完全消除他内心深处的困惑——如果他的正义感是被植入的，他的道德观是被设计的，那么他所谓的“自我价值”，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上？
这个问题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心头。他可以在行动中暂时忘记它，但每当夜深人静，它就会浮现出来，让他辗转反侧，无法入眠。
一、陈墨的邀请
一天晚上，陈墨敲开了寒晓东房间的门。她手中拿着两杯热茶，递了一杯给寒晓东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寒晓东接过茶杯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陈墨说，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一个关于你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在读那些感谢信的时候，有什么感觉？”陈墨问。
寒晓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温暖。感动。但也有一丝不安。”
“不安什么？”
“不安的是，那些感谢，是不是应该属于我。”寒晓东说，“如果我的正义感是被植入的，如果我的行动是被设计的，那么那些感谢，是不是应该属于那些设计我的人？我只是一个工具，一个执行者。真正的功劳，应该属于他们。”
陈墨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如果一把刀，被用来救人，那么功劳是属于刀，还是属于用刀的人？”
寒晓东愣了一下：“当然属于用刀的人。”
“那如果这把刀，有自我意识，它选择了被用来救人呢？”陈墨问，“功劳是属于它，还是属于用刀的人？”
寒晓东沉默了。他明白了陈墨的意思。他不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工具。他有自我意识，他有选择能力。他选择了用自己被赋予的能力去帮助别人。这个选择，是他自己的。
“但我的选择，可能也是被设计的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陈墨说，“但你也可能选择另一条路。你可以选择用你的能力去作恶，去操控别人，去追求权力。但你选择了正义。这个选择，无论起源是什么，它都是你的。”
二、价值的锚点
陈墨离开后，寒晓东坐在书桌前，拿出一张纸，开始写下那些他认为能够定义自己价值的东西。
他写下了“帮助受害者”——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，那些因为他而重获新生的人。他们的感谢，是真实的。他们的改变，是真实的。这些，是他价值的锚点。
他写下了“揭露真相”——那些被他揭露的骗局，那些被他公之于众的秘密。那些真相，让更多的人免于受害。那些真相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透明。这些，是他价值的锚点。
他写下了“保护弱者”——那些被他保护的老人、妇女、儿童。那些因为他而免受伤害的人。他们的安全，是真实的。他们的自由，是真实的。这些，是他价值的锚点。
他写下了“坚持战斗”——那些他在最困难的时候，没有放弃的时刻。那些他在最绝望的时候，依然选择前行的时刻。那些坚持，是真实的。那些勇气，是真实的。这些，是他价值的锚点。
他看着那张纸，发现上面写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他主动选择的。没有人强迫他去帮助受害者，没有人强迫他去揭露真相，没有人强迫他去保护弱者，没有人强迫他去坚持战斗。那些选择，都是他自己的。
三、基因与选择
但寒晓东的内心，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困惑——如果他的基因被编辑过，那么他的“天性”是不是也被设计过？他的同情心，他的正义感，他的勇气——这些被认为是“天性”的东西，是不是也是别人植入的？
他找到了影子，提出了这个问题。影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基因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倾向。但基因不是命运。一个人的成长环境、教育经历、以及个人的选择，都会对基因的表达产生影响。”
“举个例子。”影子说，“有些人天生就有暴力倾向，但如果他们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，接受了良好的教育，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表现出暴力倾向。反之，有些人天生就有同情心，但如果他们在充满仇恨的环境中长大，他们的同情心可能会被压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