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强说:“我都打听清楚了,刘俊田那老婆外面有人。从这上头稍微动动手脚,他就坐不住了。”
韩学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瞟了楚强一眼。这小子是真狠,上次第二塑料厂的厂长,他就动过这心思,这回又来,神挡杀神佛挡杀佛,一点不带含糊的。
小白眉头拧起来了:“不至于吧?合作不愉快,好聚好散就是了。我走我的阳关道,他过他的独木桥。干嘛非得你死我活?”他说得认真,“再说了,就算真要动手,我也不赞成往人家家里捅。他老婆真有外遇,那是人家的私事,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。何必把一女人卷进来?”
楚强抬起头看了小白一眼:“你是不知道刘俊田那人什么样。以前跑业务的时候,给咱们冷脸的时候少么?我从来没吭过声,该送礼送礼,该客气客气。但这个人,不是我想散他就好好散的主。我把话放这儿——我不咬他,他准来咬我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谁也没法说服谁,最后同时转头看向韩学涛。
“涛哥,你说呢?”小白问。
“学涛,这事我听你的。”楚强也开口了。
韩学涛放下茶杯,身子往后靠了靠:“别急,让我想想。”他沉默了几秒,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,“马上过年了,业务基本都停了。你俩暑假就没回家,好容易放个寒假,不能不回去。等过完年回来再说吧。事缓则圆。”
他转头看了眼窗外,又补了一句:“过年的时候,我去找找测绘局以前的老魏,他是原来管设计院那边的老领导。探探他的意思。”
其实韩学涛心里不想把事做得太绝。
做生意不是混黑道,一不合就往死里弄,名声传出去,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?
真正精明的人,反倒乐意摆出愿意吃亏的姿态。李嘉诚谈生意向来让人三分,面上是亏了,可人心和长远账都赚回来了。
至于设计院那边,他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想法,只是还没成形,得再琢磨琢磨。
楚强和小白听他拍了板,也就不争了。两人约好一起去火车站买回家的票,拿了外套推门出去。
韩学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想了一会儿,把丁瑶叫进来,吩咐道:“离过年也不到一个月了,业务差不多都停了。我想干脆早点放假,让大家回去歇歇。年终奖也该发了,你去趟银行,取点钱出来。”
丁瑶一愣:“我们还发年终奖?是发钱吗?”
韩学涛说:"发钱,当然是发钱。发钱省事,最实在,大家想买什么自己买去。你现在就去银行取钱吧,回来就发。"
丁瑶愣在原地,眨了两下眼。
其实刚才她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,没指望真能发钱。
她父母都是国营厂的职工,逢年过节厂工会发点慰问品——带鱼、冻肉什么的,那就算不错了。这两年厂子效益越来越差,有时候连正常工资都发不出来,更别提年底的慰问品了。像韩学涛说的这种年底额外发钱的事,她听都没听说过。
回过神来,她连忙问:“取多少钱?"
韩学涛随口道:”取一万五吧,你们一个人发三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