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雪盯着老洪的眼睛,声音绷成一条线:"你是谁?"
老洪把灯搁在桌上,顺手掸了掸袖口,说:”你们去找蛇七,从他那儿拿到陈雪的身份,是我安排的。瓦莱岚大学,也是我替韩学涛那小子跑腿,从曼谷中介那儿弄来的。送你入学的老陈,是我管家。现在知道我是谁了?"
展雪心头一震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环环相扣,只有经手的人才能说得这么周全。她没想到,自己从国内辗转到泰国,这一路背后,竟然全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头一手操持的。
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了。培训期间老狗反复叮嘱过——身份暴露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相信,是验证。
她微微吸了口气,语气客气却分寸分明:"老先生,您说的我都明白。但光凭这几句话,我没办法完全相信。您能拿点什么证明吗?"
老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多说,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。
电话一通,他开口就说:"有个替你祈福的小妞,不信我,要跟你说话。"
那头,韩学涛正和楚强、小白在兵海所的办公室里商量事。一听这话,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人一眼,拿着手机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安静。他刚"喂"了一声,那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尾音微微发颤:"喂?"
韩学涛说:"是我。"
这两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,展雪的肩膀骤然松了,眼眶紧跟着一热。
韩学涛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听筒那头透过来:“老洪见到你了?我听说你的通缉令取消了,不太放心,让他去看看你。你那边怎么样?"
"挺好的。"展雪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有点抖,但硬是稳住了。
通缉令取消的事她早就知道——情报三科办的。可她没法跟韩学涛说。一方面是纪律,另一方面,她不想把他卷进来。有些事沾上了就甩不掉,在自己有把握之前,她不想给他惹麻烦。
韩学涛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你妈在医院,病情很稳定,药没断。我每天都去看她,你放心。你妈说我削苹果的技术已经超过你了。”
展雪扁了扁嘴,有点想笑,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韩学涛又说:"老洪跟我算忘年交,绝对信得过。我让他带了笔钱给你,具体你问他。你把电话给他。"
展雪把手机递还给老洪,侧过头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。
老洪接过来,韩学涛又在那边嘱咐了两句——无非是让老洪把钱交代清楚,顺便多观察观察展雪那边有没有什么异样。
至于钱是怎么来的,韩学涛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。总不能说:我早发现你爸不是个东西,所以提前下了阴招,黑吃黑弄死了几个人,帮你把钱截了回来……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。干脆让老洪去说,这家伙是老骗子了,比他圆滑得多。
老洪一边"嗯嗯"地应着,一边在心里暗骂:你个小兔崽子,烫手山芋扔给我,还让我帮你圆场?
挂了电话,他转过头看着展雪,无奈地叹了口气:"你看看,年轻人说话办事,急急躁躁的!“他指了指手机,”让我老头子跑腿,连多说几句都不肯。"
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卡片,递过去:“给你。别丢了,补办很麻烦。"
展雪接过来翻了一下。卡面光洁,右下角凸印着一串银色数字:”这是银行卡?"
老洪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喝了一口:"开曼群岛德意志信托银行发的IBC账户专属信用卡。"
当时从黄志贤那儿把钱黑出来之后,他一层一层地转,最后转到了开曼群岛。在那儿设了个信托,外面再配一家由信托全资持有的国际商业公司,钱就放在这家公司在离岸银行开的账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