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。
“只要你能用好这个人，我想应该是把快刀。”
说完，他话锋一转，又重新靠回沙发背，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表态。
“当然了，具体的事情，还得你来决定，我会尽最大能力配合，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。”
看到这里，郑文选不满地看了沙瑞金一眼。
沙瑞金这番话，听起来像是提供了人选，实际上是把难题和责任又抛了回来。
但郑文选也明白，再逼沙瑞金，沙瑞金也就是这个态度了。
这个曾经锐意破局的省委书记，如今已被汉东的漩涡和李昭明的手段磨去了大半锐气，只剩下自保和观望的心思。
逼得太紧，恐怕连这表面的“配合”都难以维持。
郑文选沉默了片刻，脸上的不满情绪缓缓收敛，重新变得平静无波。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。
“我回来会考察一下易学习的，如果确实可靠的话，到时候我想安排他到京州去。”
郑文选看向沙瑞金，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要求。
“具体的事情，常委会商议人事问题的时候，沙书记还要多多配合才是。”
沙瑞金听到“常委会配合”，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和愿意交易的意思。
他连连点头，语气变得爽快。
“这没问题，我能确保手里的三票肯定支持你。”
他指的是自己、王政和省委秘书长。
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，将更大的责任推了出去。
“但剩下的，就要你自己争取了。”
郑文选没有接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示意了一下，算是接受了这个交易。
沙瑞金也端起茶杯，两人碰了一下，各自饮尽。
茶已微凉，入口带着些许涩意。
随后，两人又简单交换了几句关于汉东近期局势的看法，但都是浮于表面，未触及核心。
沙瑞金明显不愿多谈，郑文选也点到为止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，沙瑞金看了看腕表，起身告辞。
“文选同志，时间不早了，我就不多打扰了。你刚到汉东，舟车劳顿，也早些休息。”
郑文选也站起身，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。
“沙书记慢走，我就不远送了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，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，转身走向包间门口。
他的背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步伐也带着一种急于离开的匆忙。
门被轻轻拉开，又轻轻关上。
沙瑞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郑文选望着沙瑞金离去的背影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，既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那平静深处，是一种彻底看透后的了然，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一种看着注定走向末路的棋子的淡然。
随后郑文选拨通了父亲郑国涛的电话，汇报起了方才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