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嗣一听抬头看了眼扈成,见其神色带着笑意,随后直起身子点了点头。“扈安…兄,你应该坐镇东路重镇,节制数州军政,等闲应该不会轻易离镇,更无道理突兀孤身前来沧州地界,莫非是朝廷有什么密令?”
陈光嗣刚开始时震惊扈成的出现,现在是震惊扈成为什么来这,他心中又惊又疑,扈成则是笑道“事情的确有,但是却不方便再此地说,陈兄可有安静些的地方!”
陈光嗣闻言之后,屏退堂外所有人,随后引其人步入后院静室闭门密谈。
室中落锁,宗颖带人守在门口,这时两人才算是真的放下戒备!
陈光嗣看着眼前沉稳如山的故人,心中感慨万千,又带着几分忐忑,他还真猜不出扈成的来意,只得先客套的说了一句:“数年未见,扈贤弟已然身居方面重任,节制一路,威震山东。今日骤然临敝州,实在出乎下官意料。”
扈成神色平和的抬手一笑,身上气度从容,脸上带着笑容:“陈兄说笑了,能有今日当初陈兄也未少出手,而今日专程过来,确有一桩私事旧情,要与你细说。”
陈光嗣开口“愿闻其详!”
扈成沉吟片刻,开口说道:“当初我在高唐府的兵马,如今多在雄州戍边!”
陈光嗣点头“多是你当年亲手整顿,安置的底子,这我倒是知晓,那关胜、杜壆,据传都有万人敌!”
只这一句,便点破二人心中默契。
扈成也是感慨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,于是继续说道:“陈兄有所不知,自去年年末开始,北疆吏治崩坏,蔡京再次掌权之后,造成官贪腐日盛,由此边军粮饷层层克扣,甲仗朽坏、士卒饥寒。”
陈光嗣郑重点头,他觉得扈成说到了他的心坎子里去了,这北宋的朝堂太贪了,但凡能少贪一点点,那整个河北的百姓也好过不少。
“日前,杜壆亲自来信,说当初我留下的一支精锐边兵,如今早已军心浮动,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哗变!”听着扈成的话,陈光嗣心中一动“哗变?”只怕到时候还能和扈成扯上关系,这就是北宋的官场!
你不管?你带的你也得受牵连!
“那贤弟的意思是?”他 有些拿捏不住,扈成究竟想要做什么,因此只得开口询问。
扈成笑道“陈兄,其实也不是什么的大事,就是我扈成不忍边军受苦,人心不定!。因此私下筹措一批粮草、些许甲械物资,暗中接济雄州戍卒,稳住那一路残兵人心。”
“为何不走陆路?”陈光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“以贤弟如今的身份,上报转运司,走枢密院也不是不行!”
扈成却是笑了“陈兄莫要自欺欺人,陆路的确快,但是关卡层层盘查,到时候你截留下一些,他截留下一些,哪里还有将士们的事情?”
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陈光嗣,神色郑重,甚至于还起身行了礼“所以我斗胆恳请陈兄帮忙,将物资转运至雄州地界!”
话说至此,他再度躬身!
“我亦是知晓此番违背朝堂,但是今日我怕扈成不求朝堂名分、不求公事通文,只求陈兄念旧日邻里情分、昔默许我在沧州暗中周转,护住北疆这最后一点边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