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楠姐睁开眼,看到的是我两个硕大的黑眼圈。
她揉了揉眼睛:“你……一夜没睡?”
“啊?”我回过神来,挤出一个笑容,“睡了睡了,就是醒得早。”
“你眼睛都红了。”
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认床,换了地方睡不着。”
楠姐盯着我看了几秒,眉头是越皱越深。
我担心她看出端倪,先一步起身,推门出去,阿欢一个人坐在前厅。
“哥,早啊。”
我往他旁边一坐,“胖子呢?”
“金胖子一大早就出去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言语,转让是个大事,这事还真就只能他自己跑。
楠姐跟我前后脚出来了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烟草的清香袭来,楠姐口中吐出一团烟雾,开口了:“亮子,昨天咱们都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啥?”
“咱们离开京城...去哪儿啊?”
我怔住。
是啊,去哪儿?
离开京城,去哪儿?
这是个大事。
一头扎进一个陌生的城市,确实有些难以融入,要是在当地有些熟人,总归能好过一些。
可熟人的话……金胖子是京城本地人,楠姐早年便离家,跟家里也断了联系,而我又是燕郊的。
难不成,要去阿欢他老家山东?
我揉了揉太阳穴,瞥了阿欢一眼,这倒是可以考虑。
阿欢似乎有不同意见,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要不,咱去南方?南方暖和,冬天不冷,经济也好哇。”
嗯,这也是个选择。
去南方下海,也是那个年代的一个主流风向标。
楠姐此时也提议了:“要不找个三四线城市?你看,小地方,物价低,以咱们四个人身上的钱,够花一辈子了。”
我心里再次点头。
这意见也不错,小县城节奏慢,民风淳朴,总归是要比大城市要好融入一些。
只不过这下可好。
三个人三个意见,三个去处,若是金胖子在这,很明显会有第四个。
我一下子犯了难。
不只是我,三个人坐在前厅里,你一言我一语地瞎琢磨着,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。
不过所有人都忘了一点......
嘉德的效率很高,一直都高,一如既往的高。
约莫中午的时候,典当行的玻璃门被推开了。
“叮铃——”
我们都以为是胖子回来了,一点反应都没有,各自闷着头,还在琢磨着去哪儿的破事儿。
直到一对套着高跟鞋的小巧脚丫停在我眼前。
我猛地抬头。
周彤。
这丫头今天换了身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素颜,站在那儿,好似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,跟破旧的典当行格格不入。
“周彤?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周彤深吸一口气,余光瞥了眼旁边的楠姐,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东西。
我没注意到这点。
她开口了:
“薛...你要走?”
“要离开京城了是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