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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312章 燕郊之行(2 / 2)

“那个人,”齐师爷目光复杂地看着我,“那个人真的是你爹?”

我愣了一下,重重点头:“是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齐师爷张了张嘴,环顾了一圈这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舍,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:“可这也太普通了吧?”
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一个能一剑斩杀百米蛇母的陆地神仙,按常理来说,应该住在深山古刹里,或者某个与世隔绝的隐世洞府里,每天打坐练功,吞吐天地灵气才对。

可现实是,他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院里,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两条秋裤,屋檐下的簸箕里晒着萝卜干。

“他养了我二十年,不会错的。”我郑重道。

齐师爷沉默了。

我收回目光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师爷,你先坐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
齐师爷点了点头,在一把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
我走进厨房,找到老式的暖水瓶,拔开瓶塞,倒了两杯热水。我注意到一旁的锅里还剩半碗没吃完的咸菜粥。

我爹的伙食,就这么简单。

端着水杯走出厨房,正要说话,我发现齐师爷的神情变了。

他这会儿坐在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,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师爷?”我把水杯放在桌上,皱了皱眉,“你怎么了?”

齐师爷没有回答我,只是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,指了指那个方向。

我顺着他的视线,缓缓转过头去。

然后,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在堂屋的门板后头,立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
剑身比我还高,通体锈迹,剑刃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,此时已经干涸凝固。

我猜得不错的话,那是血。

蛇母的血。

我爹是从罗布泊回来的,回来之后,他顺手把这柄剑往门后一靠,然后就下地干活去了。

就跟放一把锄头、一把镰刀一样,没有半点讲究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齐师爷站了起来,声音都在发抖:“这是那柄剑?”

我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
齐师爷咽了口唾沫,慢慢走近了几步,停在距离那柄剑三步远的地方,弯下腰,仔仔细细地打量。

我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
齐师爷忽然直起身,转过头看着我,眼神有震惊,有敬畏,还有一股狂热。

“你爹他……他到底是个什么人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我不知道。

二十年来,我爹在我面前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,每天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偶尔喝点小酒,话不多,人也不算可靠。

可罗布泊那一夜,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我对我爹,好像一无所知。

就在这时,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很轻,很稳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。

我和齐师爷的身体同时一僵,齐齐转头看向门口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门槛处停了一下,然后,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。

一个扛着锄头的佝偻身影站在了门口。

那人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
我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