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是一回事,可亲眼看着这个人一次又一次被锦旗簇拥、被病人感谢、被登报表扬,心里那股酸涩滋味,别提了。
上回她也救了人,也收到了锦旗,大门口围了好些人,可那场面和人家沈青梧的根本不能比!
人家这个,村长带着十几个村民敲锣打鼓地来送锦旗,记者来采访,部队通讯员写稿子,军区报纸登了半个版面的通讯,连街道办都帮着发册子。
当初她收到锦旗时还觉得挺风光,现在想想,不过是门诊大厅里热闹了一阵,散了就散了,连院里的黑板报都没提一个字。
沈青梧就做了个小册子,画了几只虫子,配了几行大白话,居然惊动了这么多人!
她不理解!
——
钱立新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。
上回徐首长手术,他自荐被拒,术中大出血又是沈青梧几根银针下去力挽狂澜。
心里翻来覆去地想,一台外科手术,怎么就让一个中医大夫抢了风头。
想出一肚子不服气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这回倒好,人家又上报纸了。
中午在食堂,外科几个同事围坐成一桌,大家都在讨论中医科的事。
上报纸啊,谁不羡慕。
周围全是夸赞的话,听得钱立新头痛。
这不没忍住,说了一句:“不就是画了个小册子嘛,至于这么吹上天?还搞什么宣传手册,这玩意儿谁不会。”
桌上几个人全看向他。
不是啊,大兄弟,就算心里真这么想,也不用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吧。
同事赶紧低头扒饭,假装没听见。
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:“呦,我还以为哪个大言不惭的,原来是外科的钱大夫啊。你说得这么轻巧,当初徐首长手术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站出来‘谁都会’一下?”
钱立新转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端着饭盒站在过道里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不认识,只觉得这女人说话带刺,上来就揭他伤疤,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谁啊?关你什么事!”
旁边外科的同事赶紧小声提点:“这是行政科的沈白薇,沈大夫她姐姐。”
钱立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姐姐?”
“医院是沈青梧家开的吗?她妈是护士长,现在又来了个姐姐。怎么着,你们沈家是把医院当自家后院了?”
这话可不好听,说得好像,沈青梧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,把自己家里人都招进医院一样。
但是,人家周秀云在军医院那都干了多少年了。
还有,人家沈白薇是大学生,是分配过来的。
跟沈青梧有毛线关系啊!
沈白薇听着,心里那股火噌地窜上来。
她跟沈青梧之间的账,那是关起门来自家事,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在这里含沙射影。
面对沈青梧,她是有点直不起腰,但钱立新算个啥?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医生,连主刀都没混上,也配在她面前阴阳怪气?
她会怕他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