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玛也穿上了军装。
她本来就是个聪明人,学东西快,以前在墨脱的时候就会一些藏医,现在时苒给她找了中医和西医的教材,她白天在医疗队干活,晚上跟着时苒安排的大夫学。
不到半年,已经能独立处理外伤和一些常见病了。
小官有专人看着,但大部分时间还是白玛自己带。
刚学会走路的时候,小东西跌跌撞撞的,满院子跑。
张拂林已经开始给他泡药浴了,说是打磨筋骨。
每天一桶黑乎乎的药水,小官被泡在里面,小脸皱成一团,不哭也不闹,就那么忍着。
张拂林蹲在木桶旁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。
白玛有时候心疼,想让孩子少泡一会儿,张拂林不让。
张拂林难得地多说了一句,“这是为以后的训练做准备,必须打熬筋骨。”
白玛拗不过他,只能在一旁看着,手里攥着毛巾,随时准备把小官捞出来。
时苒再次见到小官的时候,恍惚了一下。
大半年没见,这小东西已经长得有模有样了。
眉眼长开了,能看出以后的轮廓,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安静。
哪怕在父母身边长大,会哭会笑,但本质上还是个安静的性子。
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小官正蹲在地上看蚂蚁,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见了时苒。
那双大眼睛眨了眨,然后,他笑了。
“苒——苒——”
小人儿从地上爬起来,甩着两条小短腿,磕磕绊绊地朝她跑过来。
跑得太急,差点被门槛绊倒,晃了两下又稳住了,一头扎进时苒怀里。
时苒弯腰把他抱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重了,也沉了。
“都说了多少遍,叫我大帅。”时苒板着脸,但嘴角压不下去,“听不懂是吧?”
小官搂着她的脖子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闷闷地笑了两声,露出两颗小米牙。
“苒。”
“大帅。”
“苒苒。”
“叫大帅,不然我揍你。”
小官抬起头,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,忽然嘴一瘪,眼睛红了。
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她,小嘴一撇一撇的,委屈得不行。
时苒心软了,“那你叫姐姐。”
小官眨了眨眼。
“听话。”时苒把他往上颠了颠,“不然我现在就走。”
小官立马伸出小胳膊,紧紧地环住她的脖子,脸贴在她肩膀上,声音小小的、软软的,带着一点点哭腔。
“姐姐……”
时苒摸了摸他的头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因果已经斩断了,但他从灵魂深处,还是想亲近她。
她身体就是正常人的寿命,他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时苒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没心思搞风花雪月,要做的事太多了,没空儿女情长。
逗了一会儿孩子,她把小官放下来,捏了捏他的脸。
“好好跟着你爹练,等你长大了,来当我的兵。”
小官仰着头看她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...
南边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。
广东、广西、湖南、江西,好几路势力几乎是同时举事,喊出的口号一个比一个响。
武昌起义,彻底打响。
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。
各路大军杀得人头滚滚,清廷在南方的统治像雪崩一样瓦解。
朝廷急了眼,八旗兵不够用,绿营一触即溃,要么观望,要么干脆倒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