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。接我欧阳锋一击不死,也算你有点本事。”
来人正是欧阳锋。他看都不看老道第二眼,回过头,目光落在欧阳克身上,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杀意,但欧阳克的腿已经软了。
“还看什么?”欧阳锋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,“本座不会第二次出手。你也要放过他吗?”
那个老道骂的是“有娘养、没爹教”——白驼山上下都知道,欧阳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提起欧阳克的出身。他今日出手,一掌废了老道,不是为了给侄子出气,是触了他的逆鳞。老道已是必死无疑,但他看不得欧阳克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。
欧阳克哪里敢怠慢?脚尖一点,飞身掠上岸,朝老道扑去。张慎和咬牙挡在前面,渔竿一抖,竿尖直奔欧阳克的咽喉。欧阳克人在空中,铁扇一按机括,“咔咔”两声,两根扇骨激射而出,一根直奔张慎和的面门,一根射向他的胸口。张慎和不得不侧身闪避,渔竿偏了方向。欧阳克从他身边掠过,已经到了老道面前,一掌朝老道的天灵盖拍了下去。
一个魁梧的身影挡在了老道面前。聋哑头陀。他什么话都没说,沉默地一拳击出,拳风呼啸,带着一股腥风。拳掌相交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欧阳克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礁石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。聋哑头陀的身体晃了一下,没有退。欧阳锋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看看聋哑头陀,又看看欧阳克——自己侄子的武功,他最清楚。离开白驼山的时候,欧阳克绝对接不住这一拳。几个月不见,内力涨了一截,招法也硬了许多。
欧阳克稳住身形,铁扇横在胸前,脸上的表情不再轻佻,冷得像一块铁。“让开。”
聋哑头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,摆了摆手——我听不见,也说不了。他伸出三根手指,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然后指了指地上,又指了指欧阳克——三招之内,你过不去。欧阳克冷哼一声,飞身又上。聋哑头陀半步不退,一双铁拳舞得虎虎生风,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,逼得欧阳克近不得身。两个人拆了七八招,欧阳克始终无法越过他。
张慎和站在一旁,目光从欧阳克身上移到欧阳锋身上,又从欧阳锋身上移到韩小莹身上。那个小妖女还没出手,船头那个灰袍老者的武功深不可测,今天这仇是报不了了。他咬了咬牙,渔竿一抖,丝线缠住了老道的腰,借力一拉,把老道拖了过来。聋哑头陀见张慎和要走,一拳逼退欧阳克,转身跟上。欧阳克急眼了——叔叔第一次下令,他一定要完成,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。他将铁扇猛地掷了出去,扇子在空中旋转着,扇骨边缘锋利如刀,“噗”地一声,插进了老道的后心。老道的身体猛地一僵,嘴张开,没有发出声音,从张慎和的鱼线上滑了下去,摔在礁石上,不动了。张慎和脸色铁青,鱼竿一收,和聋哑头陀一起消失在了芦苇丛中。
欧阳克落到地上,从老道的尸体上拔出铁扇,扇骨上还沾着血。他蹲下来,在老道的衣服上把血擦干净,收好扇子,一路小跑回到欧阳锋面前,弯着腰,陪着笑脸。“叔父,小侄不辱使命。”欧阳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欧阳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。
“碧血金蟾呢?”欧阳锋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压在心上。
欧阳克张了张嘴,正要回答——
“没有。”
韩小莹从船上跳了下来,落在欧阳克身边,腰挺得笔直,眼睛盯着欧阳锋灰色的眸子。欧阳锋猛地转过头,目光冷电一般射了过来。韩小莹没有躲,也没有退。她的肩伤还没好利索,她的肋骨还没长结实,她的武功在欧阳锋面前不值一提。但她不想低头。她挺直了娇躯,毫不畏惧地对视过去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她没有去理。
(第九十九章完)